饮而尽。
对面的北朝正使达春身穿深蓝色北朝官服,顿时也捋着胡须起身,举起一杯,笑道:
“本官代佟佳,谢过齐王。”达春亦将金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齐王笑呵呵做出手势,请对方就坐。
随即,头戴红缨顶戴的副使尼隆起身,朝南朝众臣笑道:“诸位,既然佟佳先是胜过了这位吴——”
他目光一扫,看向右面末尾的吴彦畴。
笑道:“这位吴棋圣。吴棋圣胜三输七。”
吴彦畴顿时扭头不言,面色铁青。他身为五品的户部员外郎,本来没有资格进三进院,但靠着‘棋圣’身份,王府自然还是给他留了一席之地。
本想着与纳兰一战,十局棋里,不说胜过对方,只要能赢下五局,南朝的脸面便不会丢。
哪怕只胜过四局,自己上场后,侄子吴尚美观其棋路,思考破局之法,后续登场,再胜过对方五局、六局,那南朝便是大胜!因为侄子的年纪比纳兰年轻了近二十岁。
侄子若胜,赢得信王垂青,便近在眼前。
谁曾想,纳兰若这厮,竟然如此轻视江南,说他徒弟的棋力尤在他之上,只派他十二岁的徒弟出战,顿时令众人哗然!
若是纳兰这厮不言他‘徒弟的棋力在其之上’,吴彦畴自重身份,肯定不会上场。
但对方这般一说,他心中一动,便说“吴某倒是想领教一下令高徒的高招”,心里想着赢了其徒后,依纳兰的话,自己便不用再与其下棋。
但不曾想,纳兰若这厮说得竟然还是真话!吴彦畴一面下棋,一面被气得面色铁青,脊背都有些发凉。
更令他气得七窍生烟的是,自己的侄子竟然如此不争气!
他好歹还下了个胜三输七,侄子棋力明明在自己之上,却偏偏下了个十战十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太多人围观所致,但无论如何,侄子这绣花枕头,还真是上不得半点台面!
对面的副使尼隆脸颊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笑呵呵的,顶戴上缀着的珊瑚红顶珠在月光下发着暗红色的光。
顶珠笑了笑,继续道,“而后,”他声音猛地提高几个度,
“佟佳又胜过了贵朝的吴探花郎,十战十胜……呼……不知……可否还有大才愿意帮佟佳的父亲出出手,教训一下佟佳……不瞒诸位,这娃娃因为会下几局棋,无法无天很久了,佟佳父亲这才托纳兰文宗带其南下,想让这娃娃知道一下什么叫天高、什么叫地厚。”
这话一出,北朝众人顿时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