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面上顿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御极多年的天子内心叹了口气。
当街擅杀北朝使团的千总,当街对北朝亲王的亲子开枪,一枪不中后,竟然还追杀,更令人心惊的是,从在场的周季礼上的折子来看,妹夫那一枪还真是照着弘皎的头去的!
不是装腔作势,不是恫吓。
那一枪,妹夫还真想杀了那弘皎!
要不是弘皎的侍卫救得及时,怕是这次难题不知道要上升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其实若对方只是自己的妹夫,虽说研制火药立了大功,这次献上白玉坊更是大功,但若是如此跋扈、做事如此不计后果,这次怎么着都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进牢里呆几天冷静一下。但很可惜,对方却又偏偏是靖北侯府的继承人。
镇国侯和靖北侯是大梁的两把宝刀。北朝南下,群臣固然大多数都是有气节之臣,但想来,文臣效仿洪承畴、武将效仿祖大寿者不会在少数。
唯独镇国侯和靖北侯这两府,是绝计不会降的。两家与皇家的纠葛太深。甚至算起来,自己和妹妹也是上官大驸马的血脉。所以他目前最信任的人,还是在北边的上官云。
这位姓宁的妹夫要没这个脾性,倒还真继承不了靖北侯府。
宁长凌笑呵呵起身行礼道:“老臣多谢陛下宽厚之恩。”
犯下如此大事。但只禁足三日,确实是天恩浩荡了。
“无妨,”朱伯清笑了笑,“他也是为了救朕的堂妹。再说,”
朱伯清傲然道,“连朕的堂妹都知道,大梁不是南赵,朕这个堂兄也不是赵构。若是真的惩罚令孙,岂不是会被唐、桂二王府笑话?”
事涉外番,宁长凌便没有说话,只面色感激地点了点头。
这时,朱伯清看了老侯爷一眼,不动声色道:“靖北侯找回侄孙一家,真是可喜可贺。朕听闻,令孙已经成家?”
宁长凌嘴角露出欣慰的微笑,颔首道:“正是。老臣侄孙已经聘得贤妻。”
“不知是何家女子?”朱伯清笑道。
这话一问,宁长凌顿时便愣了愣,眼神不禁一虚。
找到侄媳妇、侄孙固然可喜,但见到弟弟长平、弟媳周芮、侄儿北望均已仙逝,肺腑宛如被挖出来了般心如刀绞。许多时候都是强撑,时常兀自落泪。故连在侄孙婚宴上,都未敢待太久便匆匆回来了。
后面又是致远去世,京城宁氏之事以及北岳身死的真相,若非妻子萧氏、女儿北栀日日陪伴,倒还真不如随致远一同去了。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