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知道这是一只能下金蛋的金鸡了。
但这个年轻人几乎毫无犹豫,甚至是主动拿出来当作筹码去换他想要的东西,这就冷静得有些可怕了。
一段长久的沉默之后,孟石臣微微一叹,说,宁先生久等了。
正如对方所说,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六倍价格,三成定金,没有什么好想的了。这已经是对方高风亮节,放城内棉商一马。
子时的夜漆黑如墨。
身材矫健的大黄马拉着马车骨碌骨碌在街上转着。
带着孟石臣,召集各府其他几家有实力的棉商,以一百二十文的价格,三成定金,又买下足足五百万斤棉花的订单后,事情便终于到了尾声。近二十万的现银,也像水一般流了出去,当作定金支付给了众棉商。
宁南将盛放一系列契约的木匣放在马车车座上,自己则缩在角落里,让僵硬的背部有所支撑,再加上马车不时的上下颠簸,便可以假装自己在做按摩了。
“累死了。”他眼神有些木然地嘀咕了一句。
尽管疲惫不堪,但心里还是默默在盘算着一些事。
江南棉花产量极大,今年普遍减产在三到五成。
这个年代,朝廷的调查数据并不太可靠。他只能靠走访和研读各地县志来进行推测,自己手里这千万斤棉花,占比应该在一成到一成五的样子。
只要自己的推测不是差得离谱,这些棉花便已足够决定整个棉花市场了。
夜风从掀起的马车帘子外吹了进来,宁南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这几天其实睡不太好,为了不影响翠翠婆娘的睡眠,晚上都睡在了书房。
白日里虽说还是去柳叶巷私塾进学,但实际上,脑海高度紧绷,八股也作得不怎么样,心里想的也基本是这么些事。
但没有办法。
宁南眯起眼睛,缓缓吸入一口气,又从肺部慢慢吐出来,眼神变得疲惫复杂。
素锦阁是翠翠婆娘她娘家的产业,莫名其妙交到了自己手里,看上去还像是婆娘从她二叔手里抢过来的。
刚一接手,便陷入如此大的危机,自认倒霉的同时,自然也对婆娘那个不着调的二叔留下如此大坑而深深感到震惊和不满。
但既然是翠翠婆娘主动拿过来的坑,而不是人家送给来的坑,他便又只能接受,见招拆招了。
总不能一走了之,或是去找那个所谓的窦东家,问问他到底有什么后招。
那样的话,自家婆娘在她娘家可就没什么面子了。
紧绷的背部稍微松下来了一点,感觉也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