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将至,天上的月儿也渐渐圆了。
明黄色月华如匹练一般,垂在酒楼窗外,屋外青色瓦片闪着幽光,显得比私间内的灯火还要亮堂几分。
这个时候,小厮蹑手蹑脚进来,给立灯添上灯油,盖上灯罩。
灯火摇曳间,光明瞬间放大,两位客人之间凝滞、尴尬、沉默的气氛才终于被这暖意驱散掉几分。
“除了我,没人吃得下你们的棉花。”
身穿月白色袍子的年轻人开门见山,笑吟吟跟纵横商海多年的孟大东家表达出了这番意思。
年轻人身上不带半点攻击性,语气缓而轻,但孟石臣的脸却已经彻底白了下来,垂下眼帘。
栖福楼以淮扬菜著称,桌上摆着的便是肉劲十足的清炖蟹粉狮子头、造型精致的松鼠鳜鱼、刀功出神入化的文思豆腐……道道菜都是精雕细琢、香气扑鼻。
但这个时候,孟石臣既没心思看,也没心思吃了。
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我不喜欢谈判,所以一般不给人选择的余地。”
刚刚年轻人随口说出来的这句话,乍一听,是一句威胁别人的话语。
一时间都在怀疑对方摆在桌面上的木匣内,放着的所谓与城内五大布行签订的采买契约,是不是压根就是来吓唬他的?
但当对方说给了五大布行白玉坊干股后,孟石臣的心便彻底沉入了谷底。
同之前对方一口气以五倍价格采买松江府的棉花一样,这一次,对方也是直接把最重的筹码搬上了桌。
孟石臣叹了口气。这等将金山银山如水一般洒出来的魄力,让向来自诩为人爽快大度的孟大会长不禁自叹不如。
连他都能想象得到,陈养轩、郑其凤这些老贼在听到这个筹码的时候,怕是欢喜得恨不得跟这个年轻人称兄道弟。
上午在白玉坊亲自摁了手印,办了户头,拿到一张客贴,亲自交易一张期票后,一股恐惧与羡慕并存的怪异感觉就在他心中产生。
在他和卖他期票的某位财主起身,离开柜台,往左边一瞧,见到小厮在大黑板上写下几条交易记录后。
这种怪异的感觉就陡然间升腾为了某种震撼与惊喜并存的美妙感。
十数个呼吸不到的功夫,手里的期票便涨了三成……三成!
旁边这位刚刚卖掉期票的财主立刻捶胸顿足,骂了半天娘,也不知道在骂谁,然后眼睛通红地跟他说要买回来……孟石臣自然拒绝了。
白玉坊这种神奇的所在,他在里头待了小半个时辰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