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朱伯清笑了笑,将小侍女递过来的药一勺勺喝了进去。
旁人眼里比黄连还苦的药,他已经尝不出味道了。
“那看来,这次翠微还是输了齐王一着?”朱伯清微微叹口气道。
小侍女帮他把毯子往上提了提。
“也不算,”她摇了摇头,“小姐这次其实确实是打到齐王七寸了,至少把齐王与桂王共有的钱袋子给打掉了,这就很厉害了……
“至于素锦阁,虽说你这个兄长要出点钱,但只要派官员把囤积居奇的商人杀上一批,把棉花上涨的价格控制在三倍以内,内帑还是抗得住的。”
“唔……就是北朝的商帮这次挣大钱了。”她表情不爽道。
朱伯清皱眉道:“若是直接让窦渊把他跟山东山西那些商帮签的契约拿出来呢?”
窦渊…窦渊这个人确实不错,称得上有计相之才了。若是不给齐王当幕僚,老老实实科举入仕,便是给他一个户部侍郎当当又何妨?
朱伯清眼神沉了沉,颇有些遗憾地呼出口气。
半年前,窦渊便已经同那些商帮签了棉花采买的平价契约,若是窦渊把这些契约拿出来,素锦阁自然可以从容渡过这次危机。
小侍女抿了抿嘴唇,捂着天子冰冷的手道:“这样的话,小姐这一局可就算输了。”
朱伯清淡淡道:“北朝赢了,就是大梁输了。”翠微可以输,大梁不能输。
小侍女想了会儿,随即抬起头,神色认真道:“不。小姐输了,就是大梁输了。”
“呃……”
朱伯清愣了一下,但细想一下后,又展颜笑道:“呵……你说得对……确实不能让翠微输。”
若是这次真让窦渊出手,那齐王的心思说不定就又起来了。
齐王是个能干大事的。
前一阵,他命王大伴提着郑秋道这个行刺翠微的主谋前去齐王府。
齐王跪地大呼冤枉,随即直接把他的小妾——也就是郑秋道唯一的女儿——当着郑秋道的面,活活打死了,一边打,还一边问郑秋道,说孤也好,孤的亲信也好,哪年哪月向你下过如此恶毒的命令,命你去行刺孤的侄女?
郑秋道目眦具裂,但牙齿已被拔光,无法咬舌自尽,只能活生生看着女儿被打死,但直到最后,也拿不出半点证据证明齐王或是窦渊给他授意过。
随后,齐王就入宫找自己磕头请罪,哭诉说,实在不知道郑秋道哪来如此大的狼子野心,想要当扶龙功臣……但臣又哪里是龙了……齐王一通自贬,捶胸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