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沉了下去。
宁南缓缓地、慢慢地、还有些用力地点了点头……唔,原来是这样。
他问了问,伯公南渡后,为何又改了名字,改为了宁居庸,而不是继续用宁长凌。
伯公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句:“年轻的时候,我也这般想,想着有朝一日,以宁长凌的名字杀回北朝,杀了那姓吴的小子,像伍子胥那般,鞭鞑子皇帝和那权臣的尸……为父亲和死去的亲族报仇……但是——”
老人的面色突然变得复杂而深刻:“镇国侯他老人家当年提拔我为千户,听说我的来历后,却一定要我改个名字,且不得再与其他人谈起出身和往事……我当时不理解侯爷为什么这般做,是等侯爷去世,我执掌江北二城几年后,才慢慢明白侯爷的良苦用心。”
怕你成了岳飞……宁南心里默默地想到。
“想来……侯爷是怕我以宁长凌之名行事,若是有朝一日北朝南下,而我等武夫又阻挡不住,我这样的来历……说不定只消北朝一句话……朝堂便有可能将我的人头摘下来,送去议和……”
“当然,”
似乎是怕侄孙对朝廷失去信心,老人立刻又笑着补充道:“若真有一天,让朝廷为难到那般程度,那也确实是我这等武夫该死了……”
“宁居庸,”老人叹了口气,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他自嘲般捶了捶自己的腿,眼神有些迷茫和不堪道,“侯爷是希望我打过长江、打过黄河……打到居庸关……甚至打到山海关,将鞑子赶出中原的。”
“可惜……”老人叹息了一声,“伯公已经到了侯爷去世时的年纪了。”
书房内,有风拂过桌面,吹动悬笔交织,磕碰得叮当作响。
宁南沉默地看着老人有些灰白的头发,抿上嘴唇。
在脑海里百转千回了许久。
“伯公,”
他最终还是郑重开口道:
“你是不是曾经派京城宁氏的人寻找过我爷爷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