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身形穿着黑衣,有些佝偻、甚至有些瘦弱的老人,竟然会是当年那个纵横北朝的宁居庸!
宁南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难言。
……
“当年在北朝,咱们宁家其实也是书香门第,虽说迫于形势,剃发易服,但心怀旧主,家中无人出仕,只愿以耕读传家……”
“我与长平的父亲讳介章……介章先生博古通今,是当时名士。那时,北朝有一庄姓人家之子,自幼饱读诗书,但命不久矣,便打算编修一部前梁辑略,以期名号随此书,付梓流芳……我父读过的史书汗牛充栋,受庄姓人家相邀,为此书校对,为前朝编史,父亲自觉义不容辞,便欣然前往,却不料……这一去竟是惹了大祸。”
宁长凌一面走,一面同宁南慢慢聊着一些往事。
到了一处僻静的书房后。
他命人给宁南看座、看茶。
宁南搀着老人坐下。
宁长凌笑道:“多谢白玄了。”
宁南摇了摇头,接着伯公的话,皱眉问道:“因为编这部史,介章先生……碰上文字狱了?”
“不错,”
宁长凌缓缓点头,沉声道,
“当时,庄姓人家和家父一众校对,遗漏了一件事。前梁明开年间,也是鞑子的顺治年间,而那前梁辑录里,叙述一些事情的时候,用的却是明开年号,不是顺治年号,这便被鞑子揪住了辫子。”
“当时,庄姓人家和我等这些校对人家,散尽家财,打通关节,将所有付梓出版的书全部买回,用修改后的书替换……”
“但事有不谐……庄家却偏偏碰上朝堂相斗,当时的大清权臣为在朝堂立威,大兴文字狱,陷害庄家的小人费尽心机找到了一本未修改完毕的前梁辑录,向那权臣献了上去……由此,那姓吴的小人官运亨通,飞黄腾达,而庄家和我宁家一众为书校对的家族……俱都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我父介章先生——”
宁长凌声音一颤,闭上眼睛,语气变得极度悲戚道,
“被鞑子凌迟。”
宁南低下头。
极度沉默地站在老人身边。
书房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宁长凌缓缓吐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拉了拉宁南的手,让他坐自己身边。
“嘿,”老人笑了笑,“满门抄斩……但你伯公不是吃素的,在官府来抓咱家前,伯公就带你爷爷,还有一些听劝的亲族一起跑了,南下渡江……后面,追兵追了过来,大部分的亲族都死了……伯公和你爷爷也失散了……”
老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