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南眯了眯眼睛,将书桌上的数十份走访报告整理了一下,一张张摞好,就着夜色推门而出。
他一面走,一面皱眉回忆了一下。
李宝信上京告御状……之前烟春阁醉酒,被秀秀带到镇国侯府借宿,第二天,宁二上门拜访,两人闲聊的时候,对方跟他说起过这件事。
好像是二十年前,李家村有两人落了水,飘到了下游京城宁氏的田庄,庄子里的管事去水里救人,救上来后,却发现人已经死了。
赶过来寻人的李宝信一看,以为是庄子上的人将落水的两人打死了,于是双方起了冲突。
李家村青壮多,宁氏田庄开始的时候落于下风,但官府介入后,自然更偏京城宁氏,拉起了偏架,李宝信气不过,干脆心一横,上京告起了御状。
京城宁氏家大业大,又背靠当时如日中天的靖北侯,这件事最后自然不了了之,李宝信也回了村,没再闹了……拼凑下来,大概就是这么一桩事了。
宁南步履匆匆,借着月色一户户上门拜访,想要从老人嘴里知道一些更详细的情况。
但出乎他的意料,那七、八个老人吹这件事的时候,眼睛炯炯有神,声音壮得像牛,这时一问到细节,比如死的两人是哪家的,李宝信后面又怎么回来了。
老人们就变成了一只只缩起头的老鹌鹑,摇着脑袋,语焉不详。
鹌鹑们用浑浊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过了一阵后,干脆往床上一躺,囫囵地说,明天还要下地嘞!
碰了壁。
宁南反倒有些高兴起来。越是复杂,越是奇怪,反倒越有可能有问题……之前觉得事情太久远了,应该不太重要,但眼下看,这件事确实没那么简单……至少得把这件事弄个清楚。
老人不行。
他便去找中年人,如今的中年人,当年大多还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你娘跟你说过吗?”
大部分的叔婶只知道有这么个事,但细节也不清楚,说不出个一二三。
倒是三斤婶子、杨七娘、三壮他娘这几个婶子,不约而同地问了他这个问题。
我娘……宁南眼神疑惑,最后摇了摇头:“没说过。”
“那咱就也不知道!”几个婶子都是这般斩钉截铁。
宁南没有追根究底,回了自己家。
娘……他眉毛挑了挑。
老娘现在在南京城,不然确实可以问一问她。
这倒是对的。老娘当年也是年轻人,又好打听,这件事她肯定知道。
这些知道一些内情的人不愿意跟他说,可能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