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晚上,李家村到处一片宁静,只有北边的宁家小院仍旧灯火通明,宁寡妇插着腰,站在院子里,眉飞色舞地指挥三壮他们几个孩子,把宁南买回来的东西全部摆放好。
三壮呼哧呼哧地跑着,把买回来的十来张方桌和长凳按一正一倒贴边垒好……桌凳都是全新的,带着木香,还刷过桐油,但有的还有木刺,大哥让他戴了双布手套。大哥说,这些桌凳以后自己和二赖他们成亲的时候还能接着用……三壮便一边跑,一边嘿嘿笑着。
李兴和李九斤几个小孩小心翼翼抱着女儿红,一坛一坛搬到灶房,为了防止不小心摔碎,杨七娘在一旁看着,搬过来一坛,就铺一些软和稻草。
三壮的妹子乐呵呵地在门窗上张贴大红的“囍”字剪纸,三壮他娘则仔细地看着,指挥女儿校准位置。
宁南这几天已经不能睡自己的房间了,只能睡堂屋。这间房作为新房,四奶奶在里面亲手铺了新床和全新的蚊帐,她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快八十了,身体好得不像话,每天早上还能挑水,新房过一遍她的手,能沾沾福气。
二赖子在灶房外头垒砖,村里做流水席的大师傅说,起码要三个灶,他就打算再砌三个灶,加上灶房里的灶,一共就有四个灶。他伤还没好透,宁大娘要他休息,他不依,宁大娘便叫一个叫宁福的憨厚中年汉子来帮他,听说这位福叔是大哥家的亲戚。
大黑则提着一盏油灯,绕着宁家走来走去,右手拿着一把榔头,把一些松动的篱笆敲了敲,补了补,又看了看几间房的外立面,砖还算牢实,他又搭了一把梯子上屋顶看了看,不少瓦片有缺口,记了一下,打算明天给大哥家换上新瓦。
宁南站在老娘身边,眉头颇皱地握着一张红色礼单……这是宁家伯公派人送过来的……三十只羊,二十匹绢,四大车瓜果蔬菜,三十坛老酒……这倒是跟自己买的酒撞了,不过好在酒不怕多……还有三百两银子作为应急。
此外,伯公还送了一顶大红花轿,一匹用于接亲的西域大白马……附带两个婢女,四个轿夫,还有一个马夫……这些人都是伯公养,不用他出钱……宁南顿时有些咂舌。
伯公派来的人还说,老爷还准备了一份大贺礼,等到新妇过门那天,老爷亲自来送……
宁南缓缓吐出口气,看了一眼红光满面的老娘,怪不得老娘今天一副特有气势的样子,把自己的婚礼指挥权都给抢了过去。
“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