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谦冲平和,没有架子,花厅内庄严沉闷的气氛顿时就松下来了点。
朱翠微脸上蒙着缀玉珠帘,众人看不太见信王真正的长相,但光是信王这一身纹龙大红衫、头上那顶珠翠九翟冠,以及眉眼流露出的雍容华贵的气度,就足以让花厅众人低下头颅了。
花厅右侧的小娘子们手里攥着诗文,一个个都忍不住偷偷抬头,打量一下这位大梁未来的君主……女皇帝哇……小娘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这时候,都恨不得自己化身一个俊俏男子,去讨一讨这位殿下的欢心。
尼隆扶了扶自己的瓜皮帽,笑呵呵直起腰,往前走了一步:“殿下,外臣前日听闻殿下身体抱恙,二十余日不曾现于人前,殿下又为南朝储君……外臣闻之,近些日甚是忧心。”
不等朱翠微开口,花厅内就响起几道低哼声。
柳真熙踏前一步道:“尼副使,信王贵体向来康健,一些没来由的风言风语,还请尼副使不要听信此等谣传。”
尼隆笑道:“喔?呵呵,”他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柳公言之有理,是在下不是,妄言君体,倒是有些失礼了……那尼隆……便祝殿下的身体同贵朝陛下一般,龙体永远安康。”
柳真熙眉毛一竖。
花厅内,南朝众人顿时大怒!
这鞑子……陛下正是因为龙体欠安,为社稷着想,禅位于信王,这是天子无私!
这鞑子这句话明显就是不安好心地在咒信王!
这时,贾夫人踏出一步,面色淡淡道:“尼副使,按道理,你来侯府送礼,念在来者是客的份上,老身与侯爷,当扫榻相迎,厚待副使,但若是副使出言不逊,包藏祸心,”妇人面色一厉,“那老身可就不止要下一道逐客令了!”
尼隆顿时笑着抱歉道:“夫人言重、夫人言重了……尼隆是旗人,对汉家礼仪不太懂,话说对了、还是说错了,其实也分不太清,但尼隆确确实实是久仰侯爷威名,知侯爷是南朝擎天一柱,这才费尽心机,投其所好,请来棋痴,又献上这宁节霄的字帖,只想讨一番侯爷和夫人的欢心。”
“多谢尼副使美意。”贾夫人淡淡道:“这幅字帖老身还是受不起,老身赏也赏过了,确实太贵重,稍后还是请副使……带回去吧。”
妇人这话一说,柳真熙等名宿微微扭头,几人对了对眼神,心里都悄悄松了口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北朝人如此捧镇国侯府,自然是想要用一用离间计,离间侯府与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