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翠微白皙素净的瓜子脸蛋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贾夫人谬赞,翠微才疏学浅,近年来久居案牍之中,忙于俗务,于诗书风雅之事涉猎极浅,品鉴二字……翠微不敢当。”
她的声音清脆沉稳,如一汪方圆极大、见底极深,却又波澜不惊的湖水。
贾氏顿时欠了欠身,笑说道,殿下真真自谦了,也是妾身的不是,以殿下的天颜与才情,不该说甚品鉴不品鉴,该说请殿下赏个脸,看看那北朝北蛮送过来的字,到如今还剩我汉家几分风骨。
贾夫人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大气与骄傲,朱翠微嘴角圆润,颇有些意外地看了笑吟吟的贾氏一眼。
贾氏虽然出身小门小户,苦熬多年,方才做了侯府正妻,但对方一言一笑间的气度和这转瞬间的思巧转圜,倒像是一位坐镇侯府多年极有手腕的大妇。
说话做事举重若轻、进退有据,又不失大义,倒还真不愧是兵部右侍郎的亲姐,贾侍郎常说,他少时多受长姐教诲熏陶方有今日,看来还真是所言不虚。
镇国侯在知天命的年纪,将其扶正,想必也不全然是看在贾侍郎的面子上。
朱翠微淡淡笑道,夫人言重了,无论南北,皆是汉家,三百年前,北地幽云所在,也有汉儿尽作胡人语之事,但经我太祖驱逐鞑虏,一统河山,从前元手中弥合南北,北地汉儿沐我汉家文化不过数年,便人心尽归……本宫自不会有瞧不起北地文坛之见……既是一幅字,看看也无妨。
贾夫人和一众勋贵夫人顿时面目严肃了点,连连点头,说信王所言极是,切中要害,且信王心胸气概远胜寻常,真不愧是太祖子孙。
同时,众人又暗自心中一凛,知道信王这是在敲打贾氏,也是在敲打她们……朝廷早晚如太祖般北伐,追亡逐北……莫要跟北朝牵扯太深……
贾氏言笑晏晏,一面引路朝着浣月阁走,一面同朱翠微笑着一些闲话和笑话,一路上一行人都不显无聊。
浣月阁占地颇大,位于侯府西院,院子里种满各式各样的鲜花与草木,放眼望去,芍药、牡丹、兰花、杜鹃、豆蔻、忘忧…花团锦簇,又有几丛绿竹,几处松柏,左侧还坐落着一方小小池塘,水中栽着莲叶,几尾锦鲤在水中甩尾游动,不时便会有鱼儿冒头,几个水泡随之在池水中绽出。
浣月阁花厅就位于这座小院正前方。
这时候,花厅里头也如慕冬阁一般,分为左右两侧。
左侧多是大儒才子、以及勋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