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淳身上穿着梁军的黑色玄甲,身下骑着一匹黑乎乎的高头大马。
马儿昂首间,马眼炯炯,仿佛它背上的主人可敌霸王,能战吕布。
它载着这样的主人,便能在这尸山血海间,杀出一条属于马儿的血路与成名路!
有着属于当世名马傲人派头的大马,得意地拔起蹄子,踏步前进。
马背上的萧淳手执长矛,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温润如玉,比起匪寇,此时的对方确实更像一位文武双全的年轻儒将。
秦元瑶呼吸变得急促,嘴唇也褪得毫无血色,眼神下意识往身侧那个名为齐樵的老校尉看过去。
在预想中,对方眼神应当是疑惑的、是震惊与后怕交织的。
毕竟对方负责韩各庄,但驻扎在韩各庄的陈牧在他眼皮底下反了,如此纰漏,在锦衣卫内部,已经近乎死罪了。
但令她心中一跳的是,视线移过去的同时,对方视线也扭了过来,她迎上去的,不是疑惑痛楚的眼神,而是一双充满审视的眼睛。
齐樵,这个锦衣卫老校尉在用一双略带灰色的浑浊老眼,审视自己。
“齐樵,”秦元瑶眼神一变,拨转马头,厉声喝问道:“陈牧是怎么回事?这伙人到底是不是京营?!”
昨晚发往韩各庄的密函是先由人交给齐樵,再由齐樵递与陈牧的。
不合身的甲胄、消失的四哨、韩各庄的毫无预警……这种种的疑惑在这一刻掀开了答案。
而答案是如此血淋淋,像当头一棒,秦元瑶脑子里有股轰然的感觉。
齐樵脸上的皱纹这时似乎变得更深刻了一些。
他轻轻“叱”了一声,脚后跟一踢马肚子,身下黄马顿时驱前,朝着萧淳奔去。
持续十数个呼吸的哒哒马蹄声后,齐樵奔到萧淳身后,老人朝这个年轻儒将轻声道:“有点猫腻,但不大。”
有猫腻、没猫腻……都那么回事。
“呵。”萧淳无所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十里峡这个形同峡谷的长道上,气氛在刚刚这一个瞬间陡然变化,由之前的稳健严肃,变为磨刀霍霍,杀气森森。
锦衣卫阵型原本处于队伍中间,前后俱是披甲骑兵,这本是极有安全感的位置。
但当前方数十骑兵忽的一声掉转马头,手上长矛对准的人陡然间变成自己后,众人面色就不由变得煞白了。
前方的骑兵都如此,后方的骑兵便更不必说,枪尖肯定也对准了自己。
方才那宽厚雄伟的安全感一个转身,露出它的本来面目,一张恐怖至极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