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翠微盯着这句诗,愕然了好一阵才回过来神。
墙上这字笔法刚健,中正大气,收笔前的顿挫和抬峰恰到好处,有一股飞扬的气势与风流之意。
可惜力道小了一点,不然就真真一幅绝佳魏碑字法。
但此时腹部疼得厉害,一贯坚强的女子也有些挨不住,太阳穴不断跳动,牵扯着她的神经,视线终于从诗句上收回来,垂下眼帘,挪到盖着的碎花棉被上。
夏季的风透过窗,吹得身上暖洋洋的,但开着窗,蝉鸣声便有些聒噪,恼人。
记起某人不准起身的医嘱,朱翠微额头直冒冷汗,第一次觉得这农家小郎中有点本事,自己确实不能起身。
内心倒是极想知道那位‘小姐’究竟是紫鸳还是青嬛,但记起医嘱,又看到这诗,起身一半的女子,需要时间整理思绪,咬着嘴唇又躺了下来,头挨到枕头上,疼痛渐缓,她长长舒了口气。
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朱翠微又轻声吟了一遍,望着斑驳的屋顶,眼神有些迟钝和疑惑,从没见过这样的诗句。
唐人的壮阔,梁人的恣意,浑然一体,妙到毫巅,谁写的?
宁氏?或者宁氏那位过世的丈夫?
又或者。
宁氏家中这个乡野习气很足的儿子?
不像。
这乡野小郎中心思活泛,但这般气魄绝非一个乡野少年能养得出来。
这诗在墙上位置很低。
平躺下来后,现在的视线就见不着了。
什么样的人会蹲着写诗呢?
而且,宁氏这间房本就狭窄逼仄,床头距离墙壁不过一尺之地,即便蹲下写字,又如何能挥洒得如此自如?
朱翠微抿了一下嘴唇。
难不成是个小孩子写的?
朱翠微转瞬便掐灭掉心里这个荒唐的想法。
这字迹有些年头了。
应当是宁氏过世多年的丈夫写的。
郁郁不得志,却又志在摩云,书生卧于乡野之间,潦草过了半生。
“窥一斑而知全豹,如此大才,可惜却偏偏已经过世了,一生籍籍无名。”
朱翠微有些感叹,千里马没遇上伯乐,伯乐怜千里马不曾肆意驰骋,可惜。
日头悄无声息爬上最高处,时辰走到午时,炊烟三三两两升了起来。
村人大多扛着锄头,挑着尿桶,踩着一脚黄泥回家了,即便隔得很远,朱翠微也听到不少吆喝声,农人在互相问好。
不久。
宁家母子也回来了。
尽管心里对这小郎中医术充满怀疑,但中午宁氏给她喂饭的时候,特意只吃了一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