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晨起先读一个时辰的书才去用早饭。”
朱十八跟着方孝孺穿过国子监的主院,绕过正殿侧面的走廊,走进东侧一排斋舍的深处。方孝孺在一间半掩着门的斋舍前停下来,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铁年兄在吗?”
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是椅子被轻轻挪动的声响,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嗓音从门缝里透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从容和笃定:“请进。”
方孝孺推开半掩的门扇,侧身让开,朱十八迈步走了进去。
斋舍不大,靠窗摆着一张书案,案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旧档和一碟未用完的墨,旁边搁着一支细笔,笔尖还挂着未干的墨痕。
一个少年站在书案旁边,身形偏瘦,袖口卷了两圈露出细瘦的手腕,但肩背挺得很直,站姿端正而不僵硬。
目光在朱十八进门时先是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迅速扫过他的衣着和腰间佩戴的物件,最后又回到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正在快速判断来者身份和来意的审视,但目光中没有慌乱,也没有那种初次见面的过度紧张,像是一个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应对对话的人。
方孝孺在门口站定,朝屋里的人拱了一下手:“铁年兄,这位是我的老师,凤阳郡王殿下。”
铁铉听到凤阳郡王四个字时,目光在朱十八脸上多停留了约两息的时间,随即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细笔,整了整衣领,躬身行礼:“学生铁铉,见过郡王殿下。”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礼数周全但不过度,腰弯的幅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卑微也不显得倨傲,像是已经习惯了在应对高位者时保持自己的节奏。
朱十八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在铁铉脸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摊在书案上那本翻开的旧档:“不用多礼,坐吧。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聊几句。”
铁铉在书案后面重新坐下来,双手自然地搁在桌沿上,没有急于开口,也没有显得局促,只是在等待朱十八先打开话题。
一旁的方孝孺则是悄悄的退了出去,他还有事要忙,留在这也帮不了什么了。
朱十八看了一眼他面前那本摊开的旧档:“那本是什么书?”
铁铉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册页:“回郡王,是一本关于元末北方屯田的旧档,学生想看看当年屯田的规模和成效,对照大明现在的边防布局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朱十八没有多评价,只是又问了一句:“你对军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