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从大庆带回来的岩芯标本,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粗粝的纹路。
窗外的第一抹晨光穿过浊浪,正正地打在他胸前那面小小的红旗上。
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只有他眼底藏着一丝极深却始终藏在最深处的歉疚。
他只是一个执行人。
真正把这个消息、这个坐标、这个足以改变国运的数据递给国家的,不是他。
……
与此同时。
华盛顿。
某辆劳斯莱斯里...
车厢忽然又陷入了沉默。
那股在两人之间来回拉扯的张力,在伊芙琳又一次打直球之后,并没有消散,反而像被压缩到了某种极致的临界点,只需要再多一丝力气,就会彻底爆发。
V12引擎发出微弱如同远山闷雷般的低吟,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将模糊的世界一遍遍擦亮,又一遍遍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车停了,停在了陆深别野的门前。
雨水顺着车道两旁光秃秃的梧桐枝丫汇成细流,滴滴答答地砸在车顶上,敲出沉闷而寂寥的节奏。
陆深将车门推开了一条缝,风裹挟着细如牛毛的雨丝瞬间钻了进来,吹散了车厢里那股暖意。
伊芙琳将搭在膝盖上的那件风衣递了过去,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交付一件珍贵的信物。
陆深侧身,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风衣面料的瞬间,风衣底下,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再次抓住了他的左手。
这一次,她抓得很是用力,像是在用尽全力攥紧某种即将从掌心流逝的东西。
“比起好好告别,人们似乎更擅长逃跑。”
伊芙琳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车外的雨声盖过,她抬起头,那双在星空顶下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深,嘴角挂着介于挑衅与自嘲之间的微笑。
“陆主任,没想到你这个华盛顿第一猛男,也是这样?”
陆深低头,安静地看了看,然后,他笑了笑。
他没有挣脱她的手,反而将已经递到半空的风衣顺势轻放在座位上,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道,缓缓地朝着伊芙琳倾轧了过去。
伊芙琳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一点一点地贴紧了座椅,然后又顺着座椅继续往后缩,直到后脑勺轻轻抵住了车门的玻璃,再无处可退。
陆深的右手抬起来,撑在她耳侧的车窗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微的闷响,不是一个标准的壁咚,反倒像是一个将猎物彻底堵死在角落里的围猎动作。
他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