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呼...
陆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无数无名的英雄们曾站在齐腰的枯黄野草间,面对着黑沉沉的枪口,把丹心揉进诗句里,把骨血埋进泥土中。
他们的名字多数散在了风里,尸骨早与荒坡融为一体,可那股不肯折的气,那颗滚烫的家国心,就浸在这湿冷的泥土里,藏在每一阵扫过荒草的风里,从未散过。
陆深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左手握着的红梅。
他抬起右手,指尖慢悠悠地从花瓣上捋过。
一片、两片、三片……嫣红的花瓣脱离了花枝,轻盈地落在他的掌心。
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半开的车窗沿上,指尖一松。
风立刻卷了过来。
细碎的红色花瓣顺着气流飘了出去,先是零散的几点,像溅落在灰布上的朱砂,接着是成片细碎的红。
它们被气流托着,盘旋着,升起来,一点一点的嫣红,在整片灰冷荒凉的荒坡上空散开,像是落下了一阵温柔的红雨。
风越来越大,花瓣飞得越来越远。
到最后,仿佛有无数片红梅花瓣铺满了马场町整片荒坡的上空。
在厚重的铅云下,在枯黄的野草上,那些细碎的红色盘旋着,飞舞着,像一个个不肯散去的魂灵,像一封封跨越了时空的回信。
陆深侧着头,看着那些飘飞的花瓣。
冷风拂过他的额发,吹得他的衣角微微晃动。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那些倒在这里的人,那些守着丹心赴死的人,他们看不到后来的岁月,看不到民族的复兴,看不到海峡终将统一的那天。
但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他们守护的东西,总有人会接着守下去。
看着那些在灰冷天光里盘旋起落的红瓣,陆深的脑海里忽然有一首词漫了上来,字句顺着血脉缓缓流淌,
“……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