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思摘花?
但不少心中已经慌乱起来的人,看着陆主任这般沉着的模样,心中的石头,也下落了一些。
车队很快发动了。
黑色的车队鱼贯驶出庭院,汇入台北阴沉的街道里。
车窗关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卡特偶尔对着耳麦的指令声。
陆深坐在后座,左手握着那束红梅,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花瓣,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街上果然已经戒严了。
路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钢盔压得很低,警车拉着警笛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水。
行人很少,偶尔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恐的神色。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不安的死寂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出怎样的咆哮。
车队没有往市中心的松山机场方向走,而是拐向了万华区的方向。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一条通往郊区的车道。
陆深轻轻咳嗽了一声,伸出手,缓缓摇下了车窗。
坐在副驾的卡特立刻回头,以为陆深身体有点不舒服,连忙对司机道:“降点速。”
……
车窗外,是马场町。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贴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上。
没有阳光,只有冷白色的天光透过云隙铺下来,把整片荒坡都浸在一片灰冷的色调里。
道路一侧是废弃的野坡,大片大片枯黄的杂草长得半人高,在风里起伏着,像沉默的浪。
没有建筑,没有行人,连棵成荫的树都没有,就那样空荡荡地铺开,荒凉得让人心头发紧。
谁能想到,这片看似普通的荒草坡,曾经是当归白色恐怖时期的刑场。
无数仁人志士在这里倒在枪口下,鲜血浸透了脚下的泥土,又被岁月的荒草一层一层覆盖。
道路另一侧栽着稀疏的行道树,都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沉沉的天空,枝桠交错,像一只只枯瘦的手,指向云层深处,更添了几分萧瑟。
风从野坡上吹过来,带着湿泥土和枯草的味道,也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
这片土地沉默着,藏着太多的忠骨与热血,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丹心与遗憾。
陆深望着窗外漫无边际的荒坡,湿冷的风灌进领口,混着野草与泥土的气息。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有人在耳边低声吟诵,声音沉郁而苍劲,像是穿过了几十年的风霜岁月,顺着风势落在他耳畔:
五十七年一梦中,声名志业总成空。凭将一掬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