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呼后拥的排场,尝惯了一掷千金的阔绰,尝惯了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命运的快感,迟早会被同化,迟早会变成他们的自己人。
再锋利的刀,握久了,也终归是要认主的。
他正想着,陆深恰好转过脸,目光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深微微颔首,指尖举了举手里的香槟杯,隔空示意了一下,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基奇也笑着举了举杯,心里更是得意.....你看,这不就慢慢熟络起来了?
可基奇不知道,陆深笑着点头的同时,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的目光扫过满室衣香鬓影,扫过那些穿着高定西装、谈笑风生的男人女人,扫过侍者托盘里价值不菲的香槟与小食,扫过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只觉得荒谬。
今夜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手里掌控的财富与权力,足以让无数普通人的命运天翻地覆。
石油的涨跌、利率的升降、战争的起止,都在他们碰杯的间隙、谈笑的缝隙里,被轻飘飘地定下来。
他们喝掉的每一口香槟,背后可能是某个第三世界国家工人一年的薪水;他们随口敲定的一笔订单,可能是无数家庭的颠沛流离。
可他们坐在这里,道貌岸然,谈论着艺术与慈善,仿佛自己手里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陆深端着酒杯,指尖冰凉。
果然,
政治...不是为了让好人变得更好,而是为了防止坏人变得更坏!
但陆深的面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跟着盖茨走到人群中央,听着他们寒暄、打趣、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他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融入,应酬,扮演好一个冉冉升起的政坛新贵,让这些人觉得他是可以拉拢、可以腐蚀、可以合作的对象。
盖茨跟几个议员聊得起劲,侧头看见陆深站在旁边,从容自在地应付着旁人的搭话,进退有度,不慌不忙,心里更是满意。
他拍了拍陆深的肩膀,对着身边几人笑道:“你们别小看他,年轻归年轻,眼光比谁都准。以后经济情报这块,你们多跟他打交道,不吃亏。”
众人笑着应声,有几人看向陆深的目光又热了几分。
陆深则再次谦逊地欠了欠身,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水晶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