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信息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红了。
陆深看到了那双泛红的眼睛,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梗了一下。
“您在AIC内部的终极潜伏代号.....'磐石'。”
靳友岱的身体晃了一下,幅度极小。
“这个代号仅在国内最高层的绝密档案中登记。”
陆深停下来,他看着靳友岱。
靳友岱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那道三十厘米的门缝对视。
靳友岱的嘴唇动了。
然后他的下颌紧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想不出任何一个合理的途径,能让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一个身处AIC内部的年轻人.....获取到这些信息。
除非.....
除非他说的是真的。
除非他真的是同志。
除非在这栋灰白色大楼的某个角落里,三十三年的孤独终于等来了回响!
靳友岱的手从门边缓缓移开,露出了七号隔间狭小的全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台灯,桌上摊开着几份泛黄的旧档案。
靳友岱退后了一步,他的呼吸不可抑制的开始急促了起来,没法控制,至少这一刻,他没办法克制自己!
他站在隔间中央,在灯光下微微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他年轻了将近四十岁的人。
他的嘴唇再次动了,这一次,声音出来了。
普通话。
沙哑颤抖像是被锁在保险箱里三十三年之后第一次被取出来使用的普通话。
“……毕竟东流去。”
接头暗号的下半句。
那个从未向任何单线对接人告知过....封存了三十三年的下半句。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出自辛弃疾的《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陆深站在门口,听到那五个字的时候,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间。
陆深迈步走进了隔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不到一米,灯光惨白,空气干冷。
靳友岱的手抬起来了。
缓慢地,颤抖着,带着六十岁的人特有的那种关节不太灵活的迟滞感。
手掌张开,掌心朝上,向前伸出。
像是一个漂泊了半辈子的人,终于看到了来自故乡的来人,在语言和理智都失效的时刻,身体自发做出的最朴素的回应。
陆深也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