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好蹲在墓前,安静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妈,我来了。”
风从松柏间穿过去,带着一点春天的湿意。
她把外婆让带的青团和糖藕一样一样放好。
“开春了,老宅那边桂花树也抽新芽了。外婆身体很好,过年还赢了三桌牌,她让我跟您说,您要是听见,记得夸她。”
苏静好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
宴回也垂了垂眼。
苏静好看着照片里的女人,继续说:“今年家里很热闹。张阿姨她们都在,巷子里的小朋友也来了,拜年要红包,最会说话的那个还管他叫高个子有钱哥哥。”
宴回低声纠正:“还有静好姐姐家那个很有钱的老公。”
苏静好偏头看他:“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宴回:“他眼光不错。”
苏静好没忍住笑,笑完又转回头看墓碑。
“妈,我上次带他来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没什么底。”她声音轻下来,“那时候他对我很好,可我不太敢把话说满。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相信一个人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宴回擦拭石面的动作停了一瞬。
苏静好却没看他。
她望着照片里那张很多年都没有变过的笑脸,慢慢说:“现在我可以跟您说了,我过得很好。”
她顿了一下,声音很稳:“我现在很幸福。”
这句话落下时,没有哭腔,也没有刻意忍着的颤。
“以前我最幸福的时候,是您和外婆都在家的时候。后来您不在了,我只剩外婆,就想着能守住她,也已经很好了。”
“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外婆,有自己想做的事,也有他。”
她抬眼看向宴回,唇角轻轻弯着:“他管得很多,药要管,水温要管,出门咳一下也要管。烦是烦了点,可是妈,我很喜欢。”
宴回抬眸看她。
苏静好看回墓碑:“他会陪外婆喝茶,贴春联,包饺子,买年货。虽然有时候确实像把过年当并购案做,但他学得很认真。”
宴回:“这句可以不用说。”
苏静好:“我妈喜欢听实话。”
宴回没再反驳。
苏静好把花束往前轻轻推了推:“我今天带他来,是想正式告诉您,以后他不只是我的先生,也是我们家里的人。”
她说完,侧头看向宴回。
宴回把软布收好,放回篮子里。
他站起身,又在墓碑前很端正地停住。
那一刻,他身上依旧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冷贵感,肩背挺直,气场压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