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回那晚把话撂下以后,苏静好第二天就把自己钉回了东厢房。
高奢线的第一批样衣、国内工坊的人手、老供线商的筛选、许棠整理出来的旧客户名单,还有宴回那边丢过来的品牌框架和法务意见,事情一层叠一层,压得很实。
她忙起来本来就安静,话不多,坐在案台后面,一低头就是半天。
冬天江南的光透过旧窗落进来,把她冷白的侧脸照得清透,眉眼淡,手腕细,低头压图样的时候,连发丝都显得静。
许棠刚把一叠资料放下,就看见她拿着笔的手停了两秒。
“苏小姐?”
苏静好抬了下眼:“嗯?”
“您脸色有点白。”许棠把热水往她手边推,“先歇会儿吧,程阿婆那边的样线我去对。”
“没事。”苏静好低头又把那页图改完,“这张先定下来,不然后面尺寸和内衬都要重来。”
许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您不像是没事。”
旁边程阿婆正拿着老花镜分线,闻言也抬头:“这话说得对。年轻人身体底子好,也不是这么熬的。”
苏静好被她们一左一右夹着,终于笑了下:“知道了,等这页画完。”
结果等这页画完,她又顺手看了供料表,又改了两处工艺说明,还接了一个国外团队的视频。
中午桂姨端着汤进来时,她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不是那种立刻倒下去的难受,就是一阵接一阵的乏,胸口发闷,指尖发凉,连眼皮都沉了些。
桂姨把汤放下,一看她脸色,先皱了眉:“又逞强。”
苏静好揉了揉眉心:“今天事情多。”
“事情多就能当饭吃?”桂姨把勺子往她手里塞,“先喝。”
外婆后脚也进来了,拄着手杖站在门口,眼镜后头眼睛一扫,就把她看透了。
“停。”
苏静好抬头:“外婆。”
“别叫我。”外婆语气不重,话却很直接,“你要是再坐一会儿,晚上就该让林医生过来了。”
许棠和程阿婆全都不出声了。
苏静好和外婆对视两秒,到底还是先退了一步。
她把手里的笔放下,指尖轻轻压了压纸页:“行,我回房休息。后面的样线先让程阿婆盯,许棠,你把今天来的回信和供料表整理好,晚上不用送我房里,明天再看。”
外婆哼了一声:“这才像句人话。”
许棠赶紧点头:“好,您放心。”
苏静好起身的时候,腿还有点发软。
她扶了下案台边沿,动作不大,还是被外婆看见了。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