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度确实刚刚好,不烫,也没凉透。入口时,没有平时那种刺激气管的涩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反而平缓了许多。
宴回看着她咽下去,神色这才松了一点,又舀起第二勺。
“继续。”
苏静好被他这么一勺一勺喂着,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她平时喝药,总要做上半天心理准备。可今天,连拖延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迫顺着他的节奏,一口接一口地喝下去。
药味一点点在口腔里漫开,她眉心轻轻蹙着,眼尾也被苦意逼出了一点红。
宴回看见了,语气反而低了些,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安抚:“最后几口。”
苏静好本能地又张了嘴。
等最后一勺喝完,宴回把空碗放回托盘。苏静好这才像终于回过神,抬头看着他,轻声控诉:“你怎么这样?”
她说着就要从他腿上下去。
宴回没让。
他一只手仍扣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抬起来,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竟还带着点奖励似的意味:“很棒。”
苏静好:“……”
这语气,和哄小孩没区别。
偏偏宴回自己还没觉得哪里不对,低头看着她,继续夸:“今天很乖,一口都没赖。”
苏静好被他说得脸都热了,抬手去挡他的手:“你别这样说话。”
“哪样?”
“像在夸三岁小朋友。”
宴回认真想了想,居然点了下头:“那应该不是三岁,至少五岁。”
“……”
苏静好瞪了他一眼,还是想下去。
宴回却先拿了托盘里的陈皮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唇边:“张嘴。”
苏静好盯着那颗糖,警惕地看他:“你还来?”
“压药味。”宴回说,“不然你等会儿又要皱着眉坐一路。”
这次她倒没再犟,低头把糖含进嘴里。
陈皮的清苦混着一点甜,慢慢压住了嘴里的药味,喉间那股涩意也跟着散了些。
宴回看她总算不再皱眉,这才把手收回来。
苏静好靠在他怀里,含着糖,过了几秒,才低声问:“你以前也这么喂人喝药?”
宴回:“没有,只被人这么喂过。”
“谁?”
“我母亲。”
苏静好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宴回神色很平,“我小时候不爱喝药,她就这么抱着喂。抱住了,人跑不了,药也能喝完。”
苏静好安静了一会儿。
机舱外是高空澄亮的天光,舷窗边落进来的光线淡淡映在他侧脸上,把他深邃的轮廓勾得更分明,也把那点难得流露出来的旧日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