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身,抬头时正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脸。黑衬衫领口松着,喉结线条清楚,灰蓝色的眼睛沉沉落下来,像没风的深海,安静,却危险。
谁都没先动。
苏静好先乱的是呼吸。
她耳尖开始发热,连肩线都绷紧了:“你先放手。”
宴回没松,拇指压在她侧腰,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问:“生气了?”
“没有。”
“撒谎。”
苏静好手指攥着他的肩,声音轻,却带着点硬撑的冷静:“我只是讨厌被瞒着。”
这话说完,她自己先察觉到气息不太稳。
宴回看着她发红的耳尖,眼神暗了暗,到底还是克制地松开了手。
他先把桌上那两串珠子一并拢进她掌心,木珠压在她手心里,分量微沉。
“不是不告诉你。”他低声说,“是我得查清了,再说。”
苏静好垂着眼,没接话。
宴回看了她几秒,先把自己的佛珠拿回去,重新绕上腕骨,只把她那串旧木手串留在她掌心。
“再给我一点时间。”
苏静好这才慢慢直起身,从他腿边退开两步,低头把那串手串往腕上戴。
她平时戴惯了,动作很快,今晚却莫名有点乱。
还没扣好,宴回忽然伸手,把她的手拉了过去,“我来。”
苏静好抬眸:“你还真研究上了?”
宴回没理她,低着头替她把手串一颗颗理顺。
男人手指修长,动作不疾不徐,指腹从她腕骨上慢慢掠过去,像是真的在检查什么旧器物,偏偏又慢得过分,慢得让人很难不多想。
苏静好被他碰得心跳发快,面上还得装得平静,“你今晚很像在研究文物。”
宴回替她扣好最后一颗珠子,抬起眼看她。
“你比文物麻烦。”他停了一下,指尖还压着她腕内侧那片细白皮肤,嗓音低得有点哑,“也比文物珍贵。”
苏静好一下没接上话。
她看着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客厅里没人再提登记照,也没人再提那句“不到时候”。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把手收回来,旧木手串重新贴上腕骨时,连那点熟悉的凉意都像变了味。
宴回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神色看着还是平静的,只是翻页的动作慢了半拍。
苏静好站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回房。
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深夜一点,书房的灯还亮着。
宴回坐在书桌后,黑衬衫换都没换,领口仍旧散着,腕间佛珠压在桌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