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沉静。
看到基里曼进来,她微微抬手,示意医师们可以暂时离开。
“尤顿女士……”
基里曼走到床边。
他高大的身躯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投下阴影,那张继承了古典美与理性光辉的面容,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沉。
怒火、后怕、自责,以及一种近乎冰冷的杀意,在他蔚蓝的瞳孔深处翻涌、沉淀。
他凝视着养母,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从斯特兰奇和战场记录中获取的片段。
爆炸的街道、背叛的枪口、燃烧的天空、舍身的撞击……
每一幅画面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打磨着他内心的理智。
他不敢想象,如果珞珈的警告再迟片刻,如果怀言者的援军未能赶到,如果那架雷鹰最终没能冲进星堡,此刻这间病房,会是怎样的光景。
“基里曼,我的孩子。”尤顿的声音温和地打断了他越发黑暗的思绪。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紧握成拳、放在床沿的手背。
那手上覆盖着动力甲的金属手套,冰冷坚硬,但在她的触碰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力道。
“不必如此。”她看穿了他的内心,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完好无损。马库拉格依然挺立。我们承受了打击,但并未被击倒。这不是你的过错,不要把不属于你的重担强加在自己肩上。”
“我本应预见……”基里曼的声音低沉沙哑。
“预见所有阴影?不,孩子,那是神祇的工作,不是统治者的。”尤顿平静地说,“阴谋之所以是阴谋,就在于其隐蔽。真正应该被审视的,是打击到来时我们的反应,是伤口出现后我们的愈合能力。你回来了,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收回手,重新靠回枕头,语气变得郑重而充满力量:“现在,比起在这里看着一个老太婆休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罗伯特。”
“去安抚奥特拉玛的子民。走到他们中间,让他们看到你,听到你的声音。告诉他们,袭击者已付出代价,秩序已然重归。更重要的是……”
“告诉他们,你,罗伯特·基里曼,马库拉格之主,极限战士的原体,会让所有策划、参与、以及背后指使这场暴行的存在,付出他们无法想象的终极代价。”
“让马库拉格人民,看到你的决心。”
基里曼静静地听着。
养母的话语如同清冽的泉水,浇熄了他心中部分躁动的毁灭火焰,却让那份冰冷的决心更加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