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毁灭性的僵直与抉择的痛苦中,尚未能做出任何反应时——
贝拉那只被科拉克斯死死抓住的、已然骨折变形的手腕,忽然微微地、主动地,向后一抽。
不是挣脱,更像是一种引导,一种放弃。
动作很轻微,但配合着外面守卫更加用力的拖拽——
那只纤细的、染血的、苍白的手腕,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带着最后一丝温热与湿滑,轻易地,从科拉克斯那因震惊而微微松动的、沾满她自己鲜血的手掌中……
滑落了。
“不——!!!”
科拉克斯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只变成了一声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他徒劳地收紧手指,却只抓住了一把空气,和掌心残留的、黏腻的、迅速冷却的血。
他眼睁睁地看着,贝拉那最后留恋的、琥珀色的眼眸,消失在缺口的阴影边缘。看着她瘦小的、伤痕累累的身影,被那些粗暴的大手彻底拖离了他的视线范围,只留下走廊里迅速远去的、沉重的脚步声、模糊的呵斥,以及贝拉最后一声压抑的、短促的闷哼。
一切重归死寂。
囚室里,只剩下科拉克斯。
他僵立在墙边,仰着头,维持着伸手向上的姿势,如同一尊绝望的石雕。
手中,是那团松软的、洁白的、尚且温热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而在他的面庞上,一点微小的、洁白的、几乎看不见的东西,轻轻地,飘落。
是一丝面包的碎屑。
从贝拉最后松手滑落时,从她指尖或掌心,飘散而出的,最后一点面包屑。
它轻盈地,慢镜头般,飘荡着,落下,恰好粘在了科拉克斯苍白的、沾着贝拉鲜血的脸颊上。
触感轻微,几乎无法察觉。
却重得,仿佛压垮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