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整个房间却还是空的,只有电视里的笑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
她拿起筷子,手刚伸出去刚端起盘子,门铃响了。
她起身开门。
陈郁站在门口,肩头落了一层细碎的雪,头发上也有几片,外套的领子翻着,像是临时起意过来的,站在门廊的灯下。
“老板?您这是——”
“有饭吗?”他问她。
“速冻饺子行吗?”
她侧了侧身,让他进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茶几前,一人一盘饺子。电视里播着春晚,热闹是别人的,屋子里只有锅碗的热气和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速冻饺子味道说不上好,皮有些厚,馅也不够鲜,但林知觉得今年除夕的味道比往年好一点。
她最不喜欢过年,别人团圆,留给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响。
今年多了一个人,倒也没那么难熬了。
吃完饺子,她开了两罐啤酒,递给他一罐。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电视里的小品演得热闹,他们谁都没怎么笑,只是偶尔碰一下杯,冰凉的啤酒沿着喉咙滑下去,像这一整年所有的曲折都被冲淡了一点。
窗外的鞭炮声断断续续地响着,隔着玻璃窗传进来。
零点的时候,电视里主持人倒数完最后一个数字。
他们碰了一下手里的啤酒,彼此道了句:
“新年快乐。”
这是陈郁吃过的最简单的年夜饭,却也是妈妈走后最舒心的一顿。
没有觥筹交错,没有那些该说和不该说的场面话。
就一盘速冻饺子,一罐啤酒,和一个不需要解释任何事的人。
这也是林知多年来,第一次觉得除夕夜没有那么难熬。
陈郁站起身:“我走了,你睡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过来的,那条路他开了快四十分钟,在一个本不该出门的夜晚,绕过了大半个城市,停在了她的楼下。
他大概猜到她是一个人过年,那种感觉,他太懂了。
他推门走出去,零星的雪落在他的肩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颀长,照着那条来时的路。
林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那个背影在路灯下越走越远,她站了很久,直到那个背影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才放下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