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老臣久离朝堂,确实不熟许多事。”
黄立极心里刚松一点,便听孙承宗继续道:“老臣不熟贪墨门路,不熟互相包庇,不熟空谈误事,也不熟把阵亡军士抚恤银截成三份。老臣只熟一件事。”
朱由检问:“什么事?”
孙承宗抬头,声音不大,却让殿内安静下来。
“老臣熟辽东死了多少人。熟边墙缺了多少口。熟一支兵拿不到饷,会怎么骂朝廷。熟将士尸骨没人收时,家中老母怎么哭。”
一殿文臣,全都失声。
崔呈秀低着头,眼皮直跳。
魏忠贤虽然已经没了明面大权,此刻站在内侍班中,心里却痛快得很。
这老头嘴不多,可一下能戳死人。
来宗道还想说话。
“孙大人,朝堂议政,不可只谈边事,那是……”
孙承宗转向他。
“来尚书,若京城北面那群人破关,你礼部的仪典还能办给谁看?办给坟头吗?”
有人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
朱由检也乐了。
这老头看着正派,骂人还挺准。
来宗道被骂得面皮发紫。
“你!”
孙承宗拱手。
“老臣年纪大,说话不中听。来尚书若觉得不中听,可以去辽东军营问问,那些兵说得更不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