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地起了一阵细碎声响。
只是没人敢真把动静闹大。
黄立极刚要迈出的步子停在半空,袖子里的手攥紧了,过了一会,才慢慢放回原处。
礼部尚书来宗道第一个忍不住,出列跪倒。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朱由检看向他。
“来尚书,朕还没吃早饭,你最好说点有用的。”
来宗道被噎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内阁乃辅政重地,向来由词臣出身者入值。孙承宗虽有功劳,可久离中枢,又以边臣入阁,恐非祖制。”
朱由检笑了。
他捏着玉带,语气不急不慢。
“祖制能打建奴吗?能的话,朕今天就把祖制请到太庙,早晚三炷香供着。”
殿中不少官员脸皮抽了抽。
来宗道老脸涨红。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祖宗成法,不可轻动。若今日边臣可入阁,明日武臣也可入阁,那朝廷体统何在?”
朱由检点点头。
“体统?辽东丢了多少城,死了多少兵,百姓跑了多少,你们跟朕讲体统。朕问你,体统能当饭吃,还是能挡箭?”
来宗道咬着腮帮子。
“陛下,朝政自有章法,若因一时边患乱了制度,恐后患无穷。”
朱由检看着他。
“后患?朕现在最大的后患,就是满朝有人把章法当饭碗,把祖制当护身符。谁碰你们的饭碗,你们就喊祖制。朕要是让你们出银子赈灾,你们是不是也要说祖制里没写?”
这话一出,殿中不少人低下头。
前几日,逼捐的伤口还没好呢。
黄立极知道不能再让来宗道顶在前面,便缓缓出列。
“陛下,老臣并非反对孙阁老入朝。孙阁老德高望重,老臣素来敬佩。只是内阁事务繁杂,钱粮、吏治、礼法、刑名,皆需熟悉。孙阁老久在家中休养,突然入阁,恐怕一时难以适应。”
朱由检看着黄立极,嘴角带笑。
“黄阁老说话就是好听。明明怕自己首辅的椅子坐不稳,还能绕到钱粮礼法上,朕听着都替你累。”
黄立极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
“陛下,老臣一片公心。”
“公心先放一边。”
朱由检抬手指了指孙承宗。
“孙师傅,你自己说。你熟不熟内阁那些事?”
孙承宗站在殿中,白须微动。
他昨夜入宫,便知道今日必有风波,可真到了殿上,仍觉这些人嘴脸熟得让人厌烦。
老人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