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退下,崔呈秀怎么办?田尔耕怎么办?许显纯又怎么办?”
“还有那些借你名头卖官、敛财、欺压地方的人。他们会甘心等着被清算?”
“他们会不会为了保命,先把你推出去,再把宫里搅成一团?”
魏忠贤嘴唇发干。
他控制得住自己。
却未必压得住所有党羽。
那些人忠的从来不是他魏忠贤。
他们忠的是魏忠贤手里的权。
权没了,谁都可能为了活命反咬一口。
朱由检见他不答,才慢慢说道:
“所以,朕给你体面,也给你一条活路。”
“但这条路,得按朕的规矩走。”
魏忠贤垂着眼,嗓子发哑。
“陛下要老奴如何做?”
朱由检一字一句,定下条件。
“第一,你回司礼监后,立刻拟一份名册。”
“内廷、东厂、锦衣卫、京营,还有朝中地方依附你的官员。谁能用,谁贪得最狠,谁手上沾着命案,谁可能生乱,一个不漏写出来。”
“第二,皇城各门守卫、厂卫调令、京中巡防,从明日起,由你我二人一同过目。没有朕的手谕,谁都不许擅自调兵调人。”
“第三,天下生祠停止修建。已经建成的,不急着一夜拆完,先让地方封存。不许再借你的名头征粮敛财,祸害百姓。”
“第四,你这些年收的孝敬、置的田宅、安插的人手,还有见不得光的账册,全交出来。”
朱由检看着他。
“朕不要你今天全吐干净。”
“朕知道你不会,也知道你不敢。”
“朕给你时间。”
“魏家和魏良卿,朕给你留一条活路。你交得越干净,他们便过得越安稳。”
“每交一分,朕留你一分体面。每藏一分,朕记你一分罪。”
“至于杨涟、左光斗等人的旧案,朕暂不翻出来。不是朕忘了,是朕要等你把该交的东西交完,再一笔一笔跟你算。”
魏忠贤的脸一点点褪了血色。
这四条,表面上没立刻夺走他所有权力。
实际却是在他脖子上套绳。
名册一交,党羽就不再只是他的党羽,而是皇帝手里等着处置的棋子。
调令一收,宫禁和厂卫便有了第二个主人。
生祠一停,他那层九千岁的神像就开始塌。
账册和家产一交,他拿来喂党羽、买人心的银子也就没了。
更狠的是,朱由检不立刻清算。
这就是说,魏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