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荷没把她与谢燕楼的事告诉七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她抬手接过七儿递来的帕子,胡乱按了按眼角,声音沙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头托人捎了信来,说我爹的病又重了些。我心里头乱,一时没忍住。”
七儿闻言,叹了口气,拉着她在床沿坐下。
“青荷,你忘了咱在灵隐寺求过了?佛祖肯定会保佑伯父的,你别太担心了。”
王青荷“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她不敢看七儿的眼睛,怕自己一开口就兜不住底。她与谢燕楼的事,她实在说不出口。
七儿见她疲得厉害,便替她铺了床,催她早些歇下。王青荷应着,和衣躺到了榻上,却怎么也合不上眼。
窗外月色清冷,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王青荷睁着眼盯着帐顶的暗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做通房……
这三个字像根针似的,扎在她心口上,拔不出来,又不敢碰。
她想起阿姐。阿姐当年也是这般,做了人家屋里的通房,原以为能有个依靠,可后来呢?被人诬陷私通,一尸两命惨死,连口棺材都没有,就一卷草席包着。
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步阿姐的后尘,可现在她好像没有选择了。
父亲的病像座山似的压下来,她一个丫鬟,一个月就那么点月钱,人参买不起,大夫请不动,眼睁睁看着爹一日不如一日……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里,眼泪无声地洇湿了枕面。
谢燕楼说的那句话,反反复复在耳边转——“你爹的病,等不起。”
是啊,等不起……
第二日一早,王青荷顶着两团青黑的眼圈起来,神色恹恹的,连早膳都没用几口便出了门。
府里不知为何,起了流言。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只说王青荷这丫头命硬,是个天生的扫把星。早些年她那姐姐陈月儿好端端地没了,眼下她爹又病得要死要活,这不是克亲是什么?
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不过半日工夫,便传遍了半个府邸。
“哎,你听说了没?那王青荷,是个不祥之人呐。”
“真的假的?为何这样说?”
“早些年,她姐姐被大少夫人抓到说是通奸,下重惩罚,人没了,还是一尸两命,最近又听说她爹,得了肺疾,现在病的可重,这才几年连着两个亲人都出事,这恐怕……是克亲哦。”
“可不是嘛,如今她爹也重病,啧啧,怕是凶多吉。”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