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挤到前面来只是为了凑近看她一眼,然后回头对同伴激动地说:“看到了看到了!真是她!”
她的手里已经捏了三四支笔,帆布包里塞了好几样别人硬塞过来的东西——一个姑娘塞给她一个自己缝的布书签,上面绣着一朵小花;还有一个老大妈从菜篮子里掏出一个橘子。
张蔷握着那个橘子,站在夕阳里,看着周围那一张张热切的脸庞——有比她小的中学生,有和她差不多年纪的青年工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遛弯的退休老大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每个人都用一种“我认识你、我喜欢你”的目光看着她。
她忽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鼻子有些发酸。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大家”,但话到嘴边,声音却变了调,像被人轻轻掐住了嗓子眼。她连忙低下头,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重新抬起头来,冲着周围的人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点颤,却格外的亮:
“谢谢……谢谢大家……我、我一定会继续努力唱更多好歌的!”
人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然而人群虽然聚了许久,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感谢而散去——反而越围越紧。有个刚从工厂下班的青年工人挤到前面来,从怀里掏出一盘翻录的磁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张蔷同志,我这是自己翻录的,音质不太好……你能不能给我在带面上签个名?我保证以后买正版的!”
旁边一个大妈也挤了上来:“闺女,我孙女放学回来老念叨你,你能不能给我写句话,我回去带给孙女看?”
张蔷一一应着,手里的笔就没停过。她在那盘翻录的磁带封面上签了名,又拿出随身带的便笺纸,写了一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张蔷”递给那位大妈。大妈接过纸条,捧着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
可张蔷越是不懂得拒绝,人就越聚越多。
张蔷站在人群中央,已经被围得挪不动步子了。前面几排的人还能跟她说上话,后面几排的人只能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有人干脆把自行车停在路边,锁都没锁,就跑过来凑热闹。
街对面的公交站台已经空了,等车的人都跑过来了。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干脆推着车挤到了人群外围,一边吆喝一边看热闹,生意反倒比刚才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同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