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子也往前一步,脖子一梗,“你们不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看咱倒霉的?柱子哥不是早就说了,咱这是歪门邪道,早晚要摔跤!现在摔了,你们高兴了吧?”
他扭头冲着那些年轻人喊:
“看见没有?人家早就等着看咱笑话呢!咱在人家眼里,就是一群孬种!”
那几个年轻人的眼神变了,敌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们三个人围在中间。
大壮攥紧了拳头,春燕气得发抖,只有柱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看孙癞子,也没看那些年轻人,只是看着蹲在地上的那个人。
二狗从刚才起就没动过。
他就那么蹲着,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什么话也没说。
柱子绕过孙癞子,走到他跟前。
孙癞子愣了一下,想拦,被柱子一把拨开。
他蹲下来,和二狗面对面。
二狗感觉到有人来了,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得吓人。可看见是柱子,那张脸一下子就绷紧了,那股子倔劲儿又上来了。
“柱子,你少来这套。”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我不需要你可怜。你不是早就说过吗?我这路走不长,我这是歪门邪道。现在摔了,你满意了?你高兴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对吧?”
他瞪着柱子,眼睛里的红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
柱子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二狗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那股憋着的劲儿更大了,声音也高了:
“你说话啊!你不是最能说吗?你不是在厂里学文化吗?你不是啥都懂吗?你倒是说啊!”
柱子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旁边那辆牛车。
二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堆麻袋原封不动地码着,绳子勒得紧紧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货咋又拉回来了?”柱子的声音不高,平平的,像在问今天吃没吃饭。
二狗愣了一下。
柱子继续问:“那个老板咋说的?合同上写的啥?赔多少?”
二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准备好的硬话忽然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柱子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清楚,咱一起想办法。”
二狗愣住了。
他瞪着柱子,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点别的什么——嘲讽,幸灾乐祸,或者哪怕是一点点得意。
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