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金?”二狗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那是饵!他们拿九百块钓我这条鱼!我他妈的还真上钩了!”
他一把从兜里掏出那张合同,抖开,举到癞子跟前:
“看见没有?就这张纸!他们知道我认不得字,故意在上面写了条款——货不合格,赔三倍!三倍!”
孙癞子盯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纸,那些字他一个也不认得,可二狗的话,他听懂了。
他腿一软,真的蹲下去了。
二牛他们几个也傻了,站在那儿,互相看着,谁也说不出话来。
“那……那咱咋办?”有人小声问。
二狗没答话。
他把那张合同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可好巧不巧的是,刚好柱子他们这会儿下了班回来了。
三个人沿着那条土路往村里走,大壮还在念叨着今天车间里的事,春燕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柱子闷头走在前头。
等快到村口的时候,春燕忽然停下脚步:
“那边咋了?”
柱子抬头看去——老槐树底下围着一堆人,闹哄哄的,老孙头的牛车停在一旁,车上那堆麻袋原封不动。
二狗蹲在地上,癞子站在旁边,二牛他们几个围成一圈,脸上全是不知所措的神情。
柱子的脚步慢下来。
春燕还没反应过来,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楚。可她刚靠近,孙癞子一抬头,正好看见她。
那张脸一下子就变了。
“哟!”孙癞子扯着嗓子喊起来,那声音又尖又刺耳,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大家快看啊!张家村的工人同志回来啦!”
几个年轻人齐刷刷扭过头来。
孙癞子往这边走了两步,脸上挂着那种阴阳怪气的笑:
“春燕妹子,下班了?今天厂里活儿不累吧?挣了多少钱啊?十八块?”
二牛也跟着起哄:“人家是正规军,跟咱这些土作坊不一样,挣得少点也光荣!”
那几个年轻人笑起来,只不过这笑怎么看,都有些干巴巴的,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春燕的脸涨红了:“你们胡说啥?我就是路过……”
“路过?”孙癞子打断她,“早不路过晚不路过,偏偏这时候路过?咱的货刚拉回来,你们就路过了?这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儿?”
大壮的火“噌”地就上来了,往前一步:“孙癞子,你他x的啥意思?”
“我啥意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