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一股更浓烈的、难以形容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直冲王建国的鼻腔——那是长期不通风的霉味、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剩饭馊味、还有汗味和不知什么动物皮毛味的混合体。
王建国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捂了下鼻子,脱口而出:“这屋里……什么味儿啊?跟个狗窝似的!”
他平时待在农机社车间或自己虽不富裕但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家里,哪受得了这个。
赵二狗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厚脸皮的笑容掩盖,他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哎呀,大技术员,将就点!我们粗人,没那么多讲究!关键是酒好,菜香!”说着,不由分说地把王建国拉到屋里唯一一张瘸腿的方桌旁,按在一条摇摇晃晃的长凳上。
孙癞子已经手脚麻利地从角落里拎出一个沾满油污的黑色塑料袋,掏出用旧报纸包着的猪头肉和一小包花生米,又变戏法似的从床底下摸出一瓶没有标签、但看起来浑浊的白酒和三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屋里灯光昏暗,勉强能看清四处堆放的杂物和墙上糊的已经发黄剥落的旧年画。地面是坑洼的泥地,角落里甚至还有老鼠窸窣跑过的声音。桌上油腻腻的,似乎从来没擦干净过。
王建国坐在这令人不适的环境里,看着赵二狗用脏兮兮的手直接撕开猪头肉的包装,孙癞子把浑浊的酒液倒进脏碗,心里那点因赌气而来的放纵感,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失落和自厌所取代。
自己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但是酒已经倒上了,赵二狗把满满一碗酒推到他面前,自己先端起碗:“来!建国,别想那些不开心的!干了这碗,啥烦恼都没了!咱们兄弟,今天喝个痛快!”
孙癞子也端起碗,舔着脸附和:“对对对!一醉解千愁!王哥,以后在农机社发达了,可别忘了拉兄弟们一把!”
两个人把酒喝了,眼巴巴看着王建国。
王建国虽然觉得这俩人不上道,但酒都端起来了,也不好意思不喝,一咬牙,也陪着灌下去一碗。
这自酿的土酒度数极高,像一道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呛得他又是一阵咳嗽,但随即,一股粗粝的热浪席卷上来,也冲散了心里的烦闷。
“这酒劲儿大,赶紧吃点儿肉!压一压!”
赵二狗殷勤地把油乎乎的猪头肉推到他面前。
王建国心烦意乱,也顾不得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