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灯亮了,接着是门闩滑动的声音。门开了一道缝,小夏裹着厚厚的睡袍,头发有些蓬松,手里还拿着件他的棉大衣,脸上带着刚被吵醒的惺忪和掩饰不住的关切。
“怎么这么晚?还喝了酒?”她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伸手把他拉进门,一股室内的暖意立刻包裹上来。她顺手把棉大衣披在他肩上,又凑近闻了闻,“怎么一股子酒气……县里有事?”
“嗯,大好事,是天大的好事!”张家栋进了屋,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他看着妻子在门厅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奔波一天的疲惫和紧绷,仿佛在这一刻都放松了下来。他简短地说道:“省里有个大项目,落在咱们县了,跟咱厂有关。”
小夏眼睛微微睁大,但没多问,只是催他:“先去洗把脸,醒醒酒。锅里有热水,我给你倒点。”
张家栋脱下沾着烟酒气的外套,换上家常的旧毛衣。小夏已经端着一盆兑好的温水过来,把毛巾浸湿拧干,递给他。温热湿润的毛巾敷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晕眩和寒意,也带走了会议室和酒桌上残留的紧绷感。
“你啥时候从北京回来的?也不往家里捎个信儿。”
小夏站在旁边,看着他擦脸,轻声问道,语气里有点嗔怪,更多的是心疼。她伸手接过他用过的毛巾,又递过去一条干的。
张家栋用干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脖子,叹了口气:“下午刚到青岛站,行李都没放,直接奔县里了。北京那边事一了,听说省里来了专家,要定玻璃厂项目的大事,一分钟都耽搁不起。”
“玻璃厂的项目?”小夏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就是你之前念叨过的,跟县玻璃瓶厂一起鼓捣的那个汽车玻璃?”
“对,就是那个。不过这次搞大了。”张家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小夏也跟着坐下,把温水盆放在脚边。昏黄的落地灯光线下,他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和些许兴奋。
“省里正式拍板,要把重点玻璃厂项目落户咱们县,就在玻璃瓶厂基础上扩建,主要就生产汽车玻璃和安全玻璃。今天来的就是省轻工厅的专家,专门论证的。”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曹县长、周局长,还有我和老陈,跟专家们掰扯了一下午加一晚上。”
小夏听得入了神,手里无意识地拧着毛巾:“这么快就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