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时会紧紧把他护在身后,在他考上大学离开村子时会颤抖着塞给他一叠皱巴巴钞票的手。
“呼......”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压下鼻腔里那一股突然涌上来的酸涩。
他是一个穿越者。
在这个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学会了杀人,学会了算计,学会了怎么像一条狗一样苟活着。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得像石头一样了。
可今晚,面对着这些极有可能来自故乡的遗物,这块石头......碎了。
他颤抖着手,解开那捆书的绳子。
把那本《正一威仪》捧在手里,翻开第一页。
“凡行科仪,首重诚心。心不静则法不灵,意不诚则神不应......”
工整的毛笔字,带着乡下特有的那种质朴。
凌天的视线渐渐模糊了。
恍惚间,那个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仿佛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爷爷。
爷爷正坐在老家那个漏风的堂屋里,戴着老花镜,一边咳嗽,一边就着昏暗的灯光,一笔一划地抄写着经文。
“咳咳......小天啊,这书你要收好。爷爷老了,以后这上下二村的白事,还得靠你......”
“你个臭小子,别老想着出去打工。外面的世界再好,那是别人的。咱们这行,虽然被人瞧不起,但好歹是门手艺,饿不死人......”
爷爷絮絮叨叨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清晰地在凌天耳边回荡。
“爷爷......”
凌天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重重地砸在那泛黄的书页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凌天猛地趴在桌子上,死死地抱着那堆书和那把剑,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他没有嚎啕大哭。
在这个充满危机的修仙界,他连哭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他只是把脸埋在臂弯里,压抑地、无声地哽咽着。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那种“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彻底将他淹没。
他想家了。
想那个即使没钱,也总是笑呵呵的爷爷,想那个总是骂他没出息却偷偷给他塞鸡蛋的奶奶,想那个夏天闷热冬天湿冷的南方小山村。
可他回不去了。
这辈子,恐怕都回不去了。
“呜......”
脚边的旺财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它站起来,把两只前爪搭在凌天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