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四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萧煜脸上的那一丝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平静。
他的脸色变了,变得冷漠,变得森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七八万两……”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判。
“这还只是搜了几个县侯、乡侯,还有几个不入流的官员府邸……”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他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第一批用于安置南岸迁徙民众的三十万两赈灾银,这才查了冰山一角,就已经追回了近四分之一。
那剩下的呢?
那安王府、卫国公府、宁王府这些真正的庞然大物府里,又藏了多少?
萧煜缓缓抬起头,目光从那十几辆装满罪证的马车上移开,如同一柄最锋利的解牛刀,慢条斯理地,一个一个,刮过在场所有王公贵族和睢阳官员的脸。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遍体生寒,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诸位。”
萧煜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
“这,要怎么跟孤解释?”
解释?
如何解释?铁证如山,银锭上的暗记就是催命的符咒,谁能解释?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安王萧成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想开口,想辩解,想挣扎,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烧红的烙铁,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萧煜没有逼他们,只是继续用他那平淡到令人绝望的语调,讲述着一个事实。
“孤从下游而来,长丰县,柘县,那些被洪水淹了家园,被迫迁移的百姓,孤亲眼见过。”
“他们扶老携幼,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泥泞里挣扎,在绝望中哭嚎。”
“朝廷拨下的补偿银,到他们手里的,不足三成。”
“孤想问问诸位,剩下的七成,去哪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这个,你们又要怎么跟孤解释?!”
“豫州水患,北岸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嗷嗷待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