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微亮。
东方的天际刚刚抹上一层鱼肚白,安王庄园外那临时搭建的军营,便已是人声鼎沸,炊烟袅袅。
与昨夜的虚与委蛇不同。
此刻的萧煜,早已褪去了一身酒气,换上了那身熟悉的玄黑戎装,腰悬天子剑,整个人如一柄出了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站在营地的高处,目光越过波涛汹涌的黄河,望向那片依旧被洪水浸泡,死气沉沉的北岸。
他的身后,是刚刚操练完毕,杀气腾腾的黑甲骑兵。
没过多久,庄园的方向传来一阵喧闹。
安王萧成,领着宁王和一众昨日赴宴的勋贵官员,浩浩荡荡地赶了过来。他们显然是起了个大早,特意来“请安”的。
只是,一夜宿醉未醒,加上心中各怀鬼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油腻的疲态和强撑起来的笑容。
“哎呀,殿下!您怎么起得这么早?”
安王一马当先,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大肚子,隔着老远就拱手作揖,声音里充满了刻意的热情。
“军营苦寒,殿下万金之躯,怎能在此久待?”
“下官已在庄园内备好了早膳,都是些清淡爽口的,正好为殿下解解酒乏。”
他身后的睢阳刺史吴庆巡也连忙附和。
“是啊殿下,您为国操劳,我等理应侍奉周全。请殿下移步庄园用膳吧。”
他们以为,昨夜萧煜选择宿在军营,不过是年轻人一时兴起,做给下面人看的姿态。
今日再请,总该给他们这些长辈和地方大员几分薄面了。
然而,萧煜只是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劳王叔和诸位大人挂心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不过,昨夜是诸位盛情款待孤,今日,也该轮到孤,请诸位用一顿早膳了。”
此言一出,安王等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请他们用膳?
在这荒郊野外的军营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安王眼珠一转,立刻想找个由头推辞。
“殿下太客气了,我等怎敢劳烦殿下……”
“不必多言。”
萧煜却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抬手打断。
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却让人无端地感到一阵寒意。
“诸位,请吧。”
说罢,他竟是理也不理众人,径直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