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一路向南,越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道路,也越过一片片靠近水道的田地。等他们抵达第一处粮仓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远处的尼罗河被夕阳染成金红色,风里带着泥土、谷物和水汽混在一起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日,黎苒跟着拉美修走过粮仓、河渠、神庙和附近的村落。
她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看见活生生的古埃及。
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看书记官如何登记粮袋,看工匠如何测量水位,看祭司如何在清晨向神像献香,也看普通百姓如何在日出前走向田地。
那些曾经只存在于书本里的词,忽然都有了声音和温度。
粮仓不再只是“储粮建筑”,而是无数人一年的生计。河渠也不只是水利工程,而是让土地活下去的脉络。甚至连神庙里的祭礼,也不再只是冷冰冰的宗教制度,而是王权、贵族、祭司与百姓之间看不见的秩序。
黎苒渐渐明白,拉美修为什么会说,未来的王不能只待在宫殿里。
他白日里很忙。
有时要听将军汇报,有时要看书记官呈上的粮仓记录,有时还要亲自去河渠边查看水道。少年王子站在烈日下,眉眼被晒得更深,语气却比在王宫里更沉稳。
黎苒站在一旁,看着他和工匠说话,看他蹲下身去摸干裂的泥土,也看他皱着眉问粮仓里的谷物为什么比账册上少。
她忽然觉得,自己喜欢他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他不是只会在她面前骄傲任性的少年,也不是只会护着她、抱着她、哄她开心的恋人。
他是真的在学着成为一个王。
而她也不再只是被他护在身后的人。
她会用自己知道的考古知识去观察粮仓结构,也会偷偷记下不同神庙祭礼的差异。有时候她看得太认真,连拉美修叫她都没听见。
拉美修便会站到她身后,低声笑:“我的小书记官,又在记什么?”
黎苒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粮仓的墙面看了很久。
她轻轻眨了下眼:“只是觉得这里和我以前想的不太一样。”
拉美修看着她,眼底带着笑:“你总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白日里,她跟着他走过很多地方,累得脚底发酸,却又忍不住觉得开心。
因为她真的在探索古埃及。
不是作为一个闯入者,而是作为一个被这片土地接纳的人,一点一点看见它真实的样子。
只是到了晚上,黎苒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拉美修白日里明明忙了一整天,到了夜里却像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