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车轮碾过王宫前的白石路,发出轻微的声响。帘外传来马蹄声、护卫低声传令声,还有远处城门开启的沉重声音。
黎苒掀开帘角往外看。
这是她来到古埃及之后,第一次真正离开王宫。
王城在晨光中慢慢展开。街道两侧有早起的商贩,有挑着陶罐经过的男人,也有抱着孩子站在门前张望的妇人。更多的人看见王子车驾经过,纷纷低头行礼。
拉美修坐在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
“想看?”他问。
黎苒点头:“嗯。”
拉美修便伸手替她把帘子掀开一些,又用手臂替她挡住外面太刺眼的阳光。
“等出了城,路会更开阔。”他说,“南边的粮仓靠近水道,那里和王宫不一样。”
黎苒看着外面的人群,轻声道:“你以前去过吗?”
“去过一次。”拉美修道,“但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热,也不太懂父王为什么要让我看那些东西。”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后来才知道,粮仓对人民意味着什么。”
黎苒转头看他。
拉美修看着车帘外逐渐远去的街道,声音比平日沉稳了些:“那里装着百姓一年的命。尼罗河水涨得太高,田会坏;水来得太少,粮也会少。若粮仓再被人贪掉,城里的人就会挨饿。”
拉美修察觉到她在看自己,回过头:“怎么了?”
黎苒摇头,唇角轻轻弯了一下:“没什么。”
拉美修显然不太信。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声问:“还疼吗?”
黎苒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立刻放下帘子:“你能不能不要突然问这个?”
拉美修眼底浮起一点笑:“我只是担心你。”
“你最好是真的担心。”
拉美修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困的话就睡一会儿。”他说,“到第一处驿站还要很久。”
黎苒原本想说不困,可车厢晃得轻,身后的软垫又太舒服,再加上昨夜确实没有睡好,她靠着拉美修的肩,不知不觉便安静下来。
拉美修低头看她。
黎苒的眼睫轻轻合着,手还被他握在掌心里。车外是逐渐远去的王城,是暗处尚未熄灭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