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接起来,那头第一句话就是曲线。
"你那条往北撕开的口子,往南也有一道。同一套水温数据,去年冬天开始,南边那片的水一直在变。"
"合同第十九条?"
"这次不是合同。"她顿了一下,"是我自己打的电话。"
……
叶阳走到走廊上给调度员回电话。
"三条船的保养全排开,船员的假期也别掐了,该休的都休,一个月之内我要船能动、人能上。"
"南边有活。"
那头安静了两秒,翻纸的声音传过来。
"老板,南非那边传回来的照片我看了。"
"看了说什么。"
"海鸟把天都遮住了。"
那条船躺在两百七十米的水下,船身锈得看不出龙骨,像谁把一堆废铁随手丢在了沙地上。
叶阳穿着潜航服下去了一趟。
上去的人是他,下来的人也是他。舱门上关之前,马库斯在旁边问了一句。
"要不要叫人陪你。"
"不用。"叶阳把面罩压下去,"上来以后我按规程躺够减压时间,谁也别替我省。"
"那是两百七十米。"
"船上的规程写多少米,我就按多少米走。"
……
下去以后他看了不到二十分钟。
货舱的门塌了半边,里面码着木托架,一层压一层。托架上是锭子,整整齐齐,锭面上压着编号和成色,边上还有一层压在上面的油污布,布早烂了,字还在。
他浮上来,先把湿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什么货。"沈曼妮在舱门口等着。
"银锭。"
甲板上静了一下。
"沉船?文物?"
"不是文物船。"叶阳把潜航服的头罩摘下来,"一条跑货的老船,年头不到百年,货单上写的是工业银。这是一笔废钢变银子的买卖。"
……
马库斯把三样东西打包发出去了:船位、影像、从船体编号查到的一份旧货运清单。收件人是当地海事部门和文物部门,抄送一份给港口国。
"人家回函要时间。"艾琳在旁边说。
"等。"叶阳说,"没回函之前,一根螺丝都不许下去拧。"
回函到的时候,船上正在换缆。
马库斯把纸念出声:经核查,该沉船不属受保护沉船,船上货物不构成文化遗产,同意申请方在留痕作业前提下实施打捞,作业全过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