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收音。
安静了一瞬。
整首歌的编曲在这一刻忽然收住,所有乐器都往后退了一步,只剩下他的声音,干干净净地站在麦克风前面。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低鸣,和歌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旋律,哪个是心跳。
音乐低音区往上跳了一个六度,他没有用假声,直接用真声顶了上去。
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那是愤怒。而这是一种用力往上攀爬的、带着微微颤抖的坚定力量。
他唱到这里的时候,吉他声全部退到了背景里,钢琴重新铺上来,一层一层往上堆叠。
他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密集,更急切,却依然温柔。
…
“伤疤——就丢给回忆吧
放下——才得到更好啊
别怕别怕——”
…
他像是在对着麦克风说悄悄话,又像是在对着屏幕那头每一个睡不着的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不是“加油”,不是“你一定可以”,是“别怕”。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所以他只是告诉被困在里面的人:别怕。
编曲在这里没有继续往上推,反而开始往回收。
他摘掉了一只耳返,闭了一下眼,然后开口。
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一点,却反而更具有感染力。
…
想过离开当阳光败给阴霾
没想到你会拼命为我拨开
…
曾想过离开——
却又坚持到现在
熬过了那些旁白那些姿态
那些伤害
不想离开当你的笑容绽开
这世界突然填满色彩——”
…
“抱着沙发睡眼昏花凌乱头发
夕阳西下接通电话是你呀”
…
他把“是你呀”唱得特别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部分上扬的声音并不刻意。
是那种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打的电话,发现对方还守在另一头时,自然而然涌上来的欣喜。
最后一句落下,一切归于宁静。
寂静的病房,四下安静,歌声还在回荡。
宁萌听到了那句“别怕——别怕”。
她听到那句“接通电话——是你呀”。
她终于懂了那句“不想离开”。
她把被子蒙住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哭得完全控制不住,监护仪的报警声因她的哭泣微微颤动了一下,枕头被泪水洇湿了一大片。
护士站的灯亮了,有人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
她没有听到。
她只是把手机紧紧捂在胸口,蜷成很小很小的一团,放声大哭。不再是被伤害时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