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落的那一秒,宋栀微心想——两三米高,不摔残就行。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后背砸在草坪上的准备,已经闭上了眼睛,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等待着那股冲击力的到来。
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裹挟着冷冽的晚风,和一股她熟悉到骨子里的雪松香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紧紧包裹着她。
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接住了,纹丝不动。
“没事儿吧?”裴梓萱焦急地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生怕摔出个好歹来。
她的手在宋栀微的胳膊上、腿上、后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确认那些部件还在不在原处。
宋栀微的脑袋昏沉,眼前的重影还没有完全聚拢。
她尝试动了动手脚,手腕能转,膝盖能弯,脚踝能转,并无痛感。
她摇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儿。”
话落,她感觉到紧抱着她的人悄悄地松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很轻,像是怕被她发现一样,胸腔起伏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她从怀里抬起头。
好久没见,月光下的男人,下颌线锋利,眉骨突出,瘦了许多,颧骨比之前更明显了,脸颊的肉少了一层,整个人像一把被反复打磨过的刀,薄了,利了,也脆了。
他看着她,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有后怕、有庆幸、有愤怒、有心疼,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压在那层薄薄的、克制的表面之下,像水面下的暗流。
男人薄唇紧抿,像是在生气。
眉心的褶皱从她坠落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松开过,像一道被刀刻出来的沟壑。
宋栀微蹙眉,意识略有模糊的她不自觉伸手,指尖轻轻地触上他的眉心,一下一下地,抚平那道紧皱的纹路。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声音软得不像话:“傅砚竹,别皱眉,都不帅了。”
傅砚竹浑身一怔。
以前,自己碰到烦心事儿时,她也是这样做的。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他自主创业后的第一个大项目,压力大到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光着脚走出卧室,看到他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她走过去,什么也没问,只是伸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说:“别皱眉了,都不帅了。”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