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辞说得很轻，可许栀听得心尖发颤。她强忍许久的泪意终究没兜住，大颗泪珠砸在顾宴辞肩头，洇开一小片湿痕。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顾宴辞，以后天大的事都不许瞒我，你为我拼过命，我不能让你白扛这些。”
顾宴辞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指尖擦过她泛红的眼角：“我做这些从不是为了要你还什么，你站在这儿，比什么都强。”
许栀没再说话，俯身轻轻抱住他，避开了他肩上的伤，她把脸贴在他颈侧，声音带着刚哭过的软意：“等你伤好了，我们就结婚。”
顾宴辞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好。”
旁边一直站着没敢出声的小陈终于找到了插嘴的缝隙，他往前蹭了半步，清了清嗓子，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并拢贴在了裤缝外侧：“首长，救护车在仓库后门等着了，大夫说伤口得尽快处理缝合，不然失血多了后面恢复慢。”
顾宴辞看了许栀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之前那些没说透的话全在这一眼里落了地。
许栀没喊人，直接弯腰把顾宴辞打横抱了起来，顾宴辞由着她抱着往门口走，小陈连忙跑在前面开道，担架早就备好了，许栀把人放到担架上，跟着医护人员一起往外走。
…
一个月后，许栀和顾宴辞的婚礼在制衣厂大办。
八十年代的婚礼没那么多繁文缛节，红双喜贴满窗户，院里摆了几十桌流水席，街坊邻居、厂里职工、工作室的员工们全来了，热闹得像过年。
婚礼开始前，许振国把许栀叫到办公室。
老头子穿着新做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可眼神里还是带着化不开的愧疚。他攥着许栀的手，半晌才开口：“栀栀，谢雅惠判了从犯，蹲进去了，爸心里一直堵得慌，要是当初我不让你跟她去百货大楼，就不会出后面那些事，你也不用遭那份罪。”
许栀反握住他的手，语气笃定：“爸，您没做错，楚舒柚就是个定时炸弹，早晚要爆，就算没有谢雅惠，她也会找别人下手，这跟您没关系。”
许振国看着她，眼里的愧疚慢慢变成了欣慰，他拍了拍许栀的手背，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过去：“制衣厂的公章和钥匙，爸今天正式交给你，你在厂里的时候，你的本事爸比谁都清楚，以后厂子交给你，爸放心。”
许栀没推辞，接过钥匙在：“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