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里放着什么曲子他也没有再跟着哼,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车子拐进军区招待所门前那条梧桐路的时候,许栀的目光习惯性地往前方扫了一圈。
然后下一秒,她的坐姿不自觉地端正了几分。
军区招待所的墨绿色铁门正前方,站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顾宴辞站在铁门左侧的人行道上,一只手拎着一个用细麻绳捆扎好的油纸包和一个铝制饭盒,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他应该也是刚刚才走到门口,整个人还带着从外面办事回来的风尘仆仆,深色外套的肩头有几道细微的褶皱,挺拔的站姿丝毫不减。
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驶近的桑塔纳上,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的许栀身上,然后又落在了驾驶座上那个正殷勤地帮她摘安全带的年轻男人身上。
桑塔纳在铁门外停稳,裘子豪刚要下车帮许栀开车门,许栀已经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直身体,抬手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然后朝顾宴辞走过去。
她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或犹豫,方向明确而直接,从车门口到铁门前的十几步路被她走得干净利落。
“你回来了。”许栀的语气和平时一样随意,没有解释为什么自己会从一辆年轻男人的车上下来。
顾宴辞的目光在她脖颈侧面的纱布上掠过,确认纱布还是干净整洁的,然后才微微颔首。
他举起手里的油纸包和饭盒,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一条无关紧要的任务信息。
“南门街上一家老字号,开了三十多年,招牌的几样菜我每样都要了一份,白切鸡用的是阳城本地的三黄鸡,蘸料是沙姜和花生油调的。还有一道豉汁蒸排骨,老板说每天只做十份,去晚了就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许栀的肩头,在她身后那辆桑塔纳上停了一停。
裘子豪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脸上挂着一种被撞了个正着的礼貌性笑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下车打招呼。
顾宴辞冲他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极小,像是上级对下级的例行回礼,冷淡而不失礼数,然后他便将注意力收回到许栀身上,不再看裘子豪。
许栀没有回头去看裘子豪的反应,她推开铁门,进了招待所的院子,顾宴辞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并肩上楼。
楼梯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走上四楼的时候,许栀从帆布包里摸出钥匙,开了房门,然后侧身让顾宴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