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羞恼地伸手,在小翠娇俏的鼻子上拧了一把,“连我也敢排遣。大帅在关外做的是天大的军政要务,我去添什么乱。再多嘴,明儿就把你嫁给通州的盐贩子去!”
小翠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这才老老实实地退到一旁算账去了。
范霜华转过脸,看着院中飞雪。
她的手隔着皮袄,死死按在那块丝帕上,心跳有些杂乱。
去关外瞧他?
她何尝不想。
可她知道,她是他的钱袋子,是他在江南的耳目。
她多帮他赚一两银子,他在关外的军卒就多一分胜算。
儿女情长,在天下大局面前,终究还是太轻了。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范霜华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
“大掌柜!”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后院的宁静。
四海商会扬州分号的掌柜急匆匆地穿过月亮门,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的密信。
“大掌柜,京城来的急信!”
分号掌柜气喘吁吁,将密信双手奉上,“送信的兄弟跑死了两匹马,说是沈先生亲自发出来的,务必请大掌柜亲启!”
范霜华脸色一变。
她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密信。
指尖一用力,火漆被捏得粉碎。
她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信上的字迹极其仓促,显然是沈文度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就的。
信中写道:
“京城局势瞬息万变。石亨与天顺帝朱祁镇已入死局。石亨暗中联络京营旧部,恐有作乱之兆。另,锦衣卫卢忠已开始暗中调查四海商会账目,欲断大帅饷银之源。内廷曹吉祥亦有异动。京城之网,已至最紧要之关头。”
信的最后,只有一句话:
“请大掌柜考虑北上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