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滚,肉香四溢。
秦烈已经洗干净了脚,换上了干净的靴子,坐在最中央的篝火旁。
他手里拿着一碗烈酒,身边围满了流民。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大口嚼着黑面馒头,脸上全是油光。
这是他们流落塞北以来,吃得最饱、最踏实的一顿饭。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手里哆哆嗦嗦地端着大瓷碗,挤到秦烈面前。
他看着秦烈,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
“侯爷……俺,俺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几天了。”
老农扑通一声跪下。
秦烈一把将他扶起来:“老人家,有话直说,本侯这里不兴跪拜。”
老农死死攥着秦烈的衣袖,声音颤抖得厉害:“侯爷,城外那些界桩……那上面写的地……等翻了年,开了春,这地……真归俺们这些泥腿子吗?朝廷……朝廷不会收回去吧?”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
几千双眼睛,隔着跳跃的火光,全都死死地定在秦烈脸上。
这是他们最深的恐惧。
他们怕这只是一场梦,怕过完年,朝廷一道公文,他们又变成了无立锥之地的流民。
范霜华也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秦烈。
秦烈端着酒碗,长身而起。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宛如铁铸。
“本侯今日当着这塞北的风雪,当着这几千父老乡亲的面,给你们立个规矩!”
秦烈举高酒碗,声音如黄钟大吕,传遍了整个营地:
“地契,本侯亲自签发!只要本侯在宣府一天,这地,就是你们的!谁敢来收,本侯的刀不答应!守夜营的火铳不答应!”
“地,归你们。但你们,要替本侯守住它!”
秦烈一饮而尽。
“誓死效忠侯爷!”
张铁锤扔掉饭碗,扯着嗓子大吼。
“誓死效忠侯爷!”
几千流民同时怒吼,声震雪原。
轰隆隆——
大地震颤。
却不是流民的吼声,而是来自南边官道的急促马蹄声。
火光摇曳中,一匹战马如黑色闪电般冲进营地,马背上的骑士满身是雪,正是听风网的探子头头。
陈勋纵马冲入营地,战马未停,他便已翻身下马,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在泥泞里。
他脸色铁青如铁,身上的斗篷挂满了冰凌,大步流星地走到秦烈身前。
流民们的欢呼声渐渐弱了下去,几千双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深夜疾驰而来的听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