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掉在地上,一双美目瞪得滚圆。
他可是堂堂宣府行署代总兵的秦烈!
大明朝的侯爷!
竟然赤脚踩在粪堆里?
“侯爷!”
沈文度惊呼一声,就要往前冲。
秦烈一摆手,制止了他。
他劈手夺过张铁锤手里的锄头,狠狠一锄头砸进粪堆里,用力一翻,带起一阵更浓烈的恶臭和热气。
“本侯告诉你们,这不叫臭大粪,这叫肥!”
秦烈一边挥动锄头搅拌,一边对着围观的流民厉声高喊,“这是本侯从古书里找出来的发酵堆肥法!把这东西沤透了,明年春天往地里一撒,一亩地能多打一石粮!”
“一石粮,就能活一个人!”
“本侯的金贵身子能下田,你们的肚子比本侯的身子还金贵?”
秦烈扔下锄头,赤脚站在粪水里,目光如电:
“想饿死的,现在就给本侯滚!想活命、想让婆娘孩子明年吃上白面大米的,给本侯拿锄头陷下去!”
死寂。
黑压压的几千流民,被秦烈这几句话震得动弹不得。
张铁锤看着秦烈那双沾满粪肥的脚,眼眶瞬间红了。
“草他娘的!侯爷都下手了,俺们怕个鸟!”
张铁锤破口大骂一声,脱掉破皮鞋,光着脚丫子就蹦进了粪堆里,劈手夺回锄头,疯狂地搅拌起来。
“算俺一个!俺不要脸,俺要粮食!”
“俺也来!”
“侯爷万岁!”
一个,十个,百个……
几千名流民像是疯了一样,哭喊着、狂叫着,纷纷脱鞋下田,一时间,几十个大粪堆旁,锄头起落,热气腾腾。
那种嫌弃,在这一刻,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热。
泥土味、恶臭味、汗水味混杂在一起,却带着一种破土而出的、踏实无比的生机。
范霜华站在马旁,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个赤脚站在人群中、和流民一起挥舞锄头的侯爷。
这个男人,前天还在暖房里跟她谈指点天下的买卖,今天就能把脚伸进最下贱的粪堆里。
无耻,铁血,却又带着让人浑身战栗的仁慈。
“疯了……都疯了……”
范霜华喃喃自语,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
夜幕降临。
屯田区燃起了上百堆巨大的篝火。
几千流民围着篝火,席地而坐。
守夜营的猎骑今日在北边山里打了几十只野羊,巨大的铁锅架在篝火上,里面炖着肥美的羊肉,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