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枚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平安结,
苏母把平安结捧在掌心,
眼泪一寸一寸爬满了她苍老的脸……
霍将军一直跪着,
雨水顺着他的铠甲往下淌,
左肋的旧伤似乎又发作了,脸色白得吓人,
可他没有起身,
最后,是苏母先伸出手,扶住了他,
“将军起来。”
霍将军声音发哑,
“霍某有罪。”
“我答应过您……”
苏母摇了摇头,手指发抖,却仍旧替他擦去盔甲上的雨水,
“孩子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
“不怪将军。”
“他小时候就说,想做将军手下的兵。”
“如今……”
老人终于哽咽了一下。
“他算是如愿了。”
霍将军眼眶赤红,
苏母紧紧攥着儿子的平安结,眼泪止不住地落,
却仍旧一字一句道:
“怀安自小便敬重您。”
“他若知道您为了他的死,跪在苏家的院子里。”
“怕是到了地下,也要怪我这个做娘的。”
“将军。”
“您守好边境。”
“别让他们白死。”
霍将军在雨里跪了很久,最后重重磕了一个头,
那一声闷响,
苏怀远记了一辈子,
后来他才知道,
狼牙谷那一箭,始终没有真正痊愈,
最后一战时,边境正逢寒雨,
霍将军旧伤发作,左臂几乎抬不起来,
可他仍旧带兵出战,
仍旧按照那道假军令撤离西岭,前往雁门道,
假令才是霍家败亡的根,
可那道为了救苏怀安留下的伤,也在最要命的时候,让霍将军比从前慢了那么一步。
只一步。
便是全军覆没。
满门被诛!
二十年的污名,让一个忠心良将的尸骨,在地里寒凉,无人收敛……
苏怀远有时也会想,
若当年霍将军没有折返狼牙谷,
若那支箭没有射进他的左肋,
最后一战,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知道,这样想没有道理,
害死霍家的,是假军令,是宫中的阴谋,是皇帝的猜忌与不肯彻查,
不是苏怀安,
也不是霍将军救人的善意,
可人的愧疚,本就从来不讲道理啊……
霍将军救了苏家的孩子,
苏家却眼睁睁看着霍家满门蒙冤二十年,
这条命。
这份恩。
他苏怀远怎么还得清?
怎么还得清!!
……
烛火轻轻爆开,
苏相从回忆里慢慢回过神,
手中的软布已经在断剑同一处,停留了很久。
他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