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继续道:
“还有一桩。”
“司天监监正许源,昨夜突发恶疾,暴毙在府里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沈囡囡原本悬起来的心,忽然停住。
淑妃大出血身亡,孩子没了,司天监监正许源突发恶疾身亡,
这两件事若分开听,是噩耗。
可连在一起……
沈囡囡慢慢抬眼,看向铜镜里的萧云昭,他还在给她梳头发,动作从容得很,甚至还在研究那枚桃花簪该往哪边插才不歪,
沈囡囡眯了眯眼,“你安排的?”
萧云昭没有否认,“嗯。”
沈囡囡心口一松,随即又有点酸,她低声问:“她没事?”
“没事。”
“孩子呢?”
“也没事。”
“许监正呢?”
“活着。”
沈囡囡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她靠回椅背,轻轻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萧云昭梳头发的动作没停,顺着她的发梢慢慢往下,声音淡淡的,
“总不能让他们母子三人,一辈子困在那四方城里。”
母子三人。
沈囡囡心口软了软。
也是。淑妃娘娘在宫里步步为营,许源在司天监如履薄冰,两人偷偷摸摸相爱,连亲生孩子都不敢认,大半辈子都活在阴沟里,太苦了。
能光明正大带着孩子离开,比什么都强。
可沈囡囡想到那个温柔又带着几分倦意的女人,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我还以为,至少能跟她告个别。”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镜沿,“好歹相识一场,她还帮过我不少。”
萧云昭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片刻后,他低声道:
“芸娘。”
沈囡囡抬眼,萧云昭看着镜中的她。
“她叫芸娘。贵妃之位,从来就不是她想要的。”
沈囡囡轻轻垂下眼,
“也是。”
“金丝雀的笼子再华丽,也不如与自己爱的人相守。”
她想起芸娘每次提起宫中荣宠时,眼底那点淡淡的疲惫。
想起她替自己挡下熏香时,明明身处高位,却像早已厌倦了那座金笼。
她不是没有荣华,她是不想要那样的荣华。
沈囡囡声音轻了些,“那他们现在安全了吗?天不亮就出城了?”